姜元君倒一杯水递到陆云婉面前:“您相信我,没事的。”
没过一会,苏清予的娘家人也急匆匆的赶到将军府,听到姜沐安在里面时,苏父和苏母的表情缓和了一些,几人谁也没有离开,就在院子里等着。
太阳慢慢的变高,院内的阴影越来越小,一直到了正午时,几人还在院里未去用膳,甚至连送到院里的饭菜都没人动一口。
姜元君双手抱在胸前靠在树干上看着眼前的人:丈夫在身边陪着,两边的爸爸妈妈都在外面寸步不离的守着,真好。
姜元君刚感慨完,屋内便传出一道孩子的听哭声,第一声便哭得强劲有力,陆云婉悬着的心放了下来,重新坐回椅子上。
苏母往外屋走去,陆云婉也立马提步跟上,一会后,稳婆抱着一个襁褓走出来,脸上带着笑:“恭喜将军,将军夫人,少夫人生了个小公子。”
姜元君凑上去看,襁褓里的孩子个头小小的,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像只皱巴巴的小猫,脸上还带着一层淡淡的胎脂。
“清予怎么样了?”苏母看了一眼孩子后,转身往屋里张望,手中的手帕被紧紧的攥在一起。
“少夫人一切安好,夫人不必忧心。”稳婆笑着把怀里的孩子递到陆云婉怀中,“各位照顾着小公子,老奴进去照顾少夫人。”
产房内烛火摇曳,弥漫着艾叶和苍术的苦香,地上还残留着一些产褥。
苏清予被汗浸湿的头发紧紧贴在头上,双睫垂下,脸色还有些苍白,姜沐安不停的换着帕子为她擦去脸上的汗液和身上残留的东西,动作轻的像在对待珍宝一般。
稳婆俯身去收拾地上的东西:“少爷您先出去吧,少夫人已无碍了,剩下的交给老奴。”
“麻烦你了。”姜沐安放下手中的帕子,握了下苏清予的手,低头在她眉间落下一吻才转身离开。
姜沐安出去时,姜元君正好接过陆云婉怀中的襁褓,她的目光落在孩子上,头上珠钗垂下的小玉坠晃动幅度极小。
“王妃,岳父岳母,爹娘。”姜沐安上前行礼,身上还带着一股药味。
姜凛上前,拉了下他有些凌乱的衣领:“孩子名字取了吗?”
“取了,之前我们就想好了,叫姜聿忱,我们希望他外表端静克制,内心赤诚温热。”姜沐安小心接过姜元君怀中的孩子,拧在一起一个早上的眉现在终于舒展开来,脸上带上了往日的笑容。
屋内一片祥和,几人换着去逗襁褓中的孩子,姜聿忱小小的嘴巴时常无意识的一张一合,寻找着吮吸的触感,下唇饱满,比肩还沾着细小的白色粟粒疹。
所有人都对姜聿忱爱不释手,所有人都抱完后,他才回到姜沐安怀中,小小的眼睛眨巴着看着这个世界,看到姜沐安凑近的脸时,小脸微微的皱在一起发出了哭声,胸腔微微起伏,身上带着淡淡的羊水与奶香交织的温润气息。
身旁的几人看得笑起来,姜沐安无奈的抬头,轻轻拍打着。
“君儿,多谢你带来的人参,清予才能顺利的生产完。”姜沐安抱着孩子走到姜元君身旁,眉目间带着笑。
“哥,没事的,嫂子和孩子平安就好。”
考虑到苏清予刚生产完还需要静养,几人带着孩子去了前院。
屋内慢慢的变暗,等夜幕完全落下时,姜元君才起身回王府。
街道上已经没了人,姜元君提起裙摆踏进王府大门,整个府里比往日冷清了许多。
灯笼发出的光亮一闪一闪的,姜元君拢了下身上的斗篷,收回看向书房的目光,往日此时灯火通明的书房此时完全暗下来。
院子里的树发出轻微的响声,像在和寒冷的冬天告别,空气里的寒意也比往日少了许多。姜元君推开门解开斗篷,屋内的蜡烛轻轻的跳动了一下。
屋内除了姜元君两人和一些摆件便什么都没有了,床前的帘子随着从窗户里灌进来的风轻轻晃动,像是整个屋子都在呼吸一样。
“青禾,你下去吧,我要休息了。”姜元君坐到床上,双脚前后摆动着,目光比往时安静乐许多。
“湿,王妃。”青禾转身关上门出去,姜元君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在屋内游走,最后落在夜北溟的案桌上。
姜元君快步走到案桌前,拿出一旁的信纸开始提笔往上写,长睫垂下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写完后才起身解衣睡下,她的看着一旁空落落的床榻,从大婚以来一直都有人的床榻现在空了下来,姜元君还有些不习惯。
“他走了不正好吗?自己一个人多好!”姜元君立马收起那一丝丝犹豫,翻身面朝里面的床幔闭上眼睛。
这一夜姜元君并没有似往常一样睡得早,一直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直到后半夜屋内才传出她均匀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