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m Brazilian.”
我是巴西裔。
“Great. Even better.”
太好了,这更好。
“Brazil speaks Portuguese.”
巴西说葡语。
市场负责人笑得很职业。
“The audience won’t know the difference.”
观众不会知道区别。
这一次,母亲没有看合同。
她看的是瓦伦蒂娜。
瓦伦蒂娜也看了她一眼。
那一秒,她很想把那张打印纸推回去。
但Rocha不是她一个人的名字。
她不能让他们把母亲的姓拿走,做成一小撮漂亮的调味料。
可她也不能假装这不是机会。
机会就放在桌上,旁边还有冷掉的咖啡和彩色马克笔,俗气得很,但也是真的。
她重新转向制作人,笑得很甜。
“Do you want some Portuguese?”
制作人立刻点头:“Perfect.”
于是她说:
“Você n?o sabe a diferenca.”
你根本不知道区别。
制作人听不懂,眼睛却亮了。
“太棒了!这句话可以加到你们的出道单曲里!”
瓦伦蒂娜笑了。
她笑得非常漂亮。
母亲在桌下轻轻碰了一下她的鞋尖。
瓦伦蒂娜没有低头。
她只是把那张印着Rocca和Rocha的纸往自己这边拉近了一点。
会议结束后,几个女孩挤在走廊里等她。
Jade第一个冲过来:“你刚才说的是什么?”
瓦伦蒂娜把文件夹抱在胸前。
“一句非常适合青少年市场的祝福。”
Lacey冷冷说:“你骂了他。”
瓦伦蒂娜转头:“你怎么知道?”
“你的笑容太甜了。”Lacey说,“甜得像有人要倒霉了。”
Summer忍着笑:“到底什么意思?”
瓦伦蒂娜看了一眼身后的会议室门。
然后她压低声音,郑重地说:
“我说,他的市场判断非常有前途。”
Denise靠在墙边,面无表情地补充:“她说你们都应该学习葡语。”
Jade笑得蹲下去。
Summer也笑。
Lacey终于把手里的歌词纸卷起来,轻轻敲了一下瓦伦蒂娜的肩。
“你会给我们惹麻烦的。”
瓦伦蒂娜揉了揉肩,一脸无辜。
“我没有惹麻烦。我只是提供了文化咨询。”
Denise说:“免费的?”
瓦伦蒂娜立刻严肃:“当然不是。我要副歌第二句的版税。”
这一次,连路过的Marcy都笑了。
瓦伦蒂娜看着她们笑,心里某个一直绷紧的地方松了一点。
她们没有因为她的空降而推开她。
也没有因为公司想把她包装成“Latin edge”就把她当成麻烦。
她们站在走廊里,一起笑那个房间里的荒唐。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被放上货架。
至少不完全是。
几天后,新的内部资料发下来。
五个女孩的名字被排成一行。
Summer.
Denise.
Jade.
Lacey.
Rocha.
Rocca消失了。
Rocha留下了。
瓦伦蒂娜坐在练习室地板上,看着那张纸。
Jade问:“你讨厌它吗?”
瓦伦蒂娜没有立刻回答。
她确实不喜欢别人改她的姓。
也不喜欢那个h像一枚被别在她身上的标签。
可她也不能否认,这个名字在纸上很亮。
它像一声声从舞台的四面八方冲上来的尖叫。
Rocha.
Rocha.
Rocha.
她忽然说:“我在决定它值多少。”
Jade没听懂:“什么?”
Denise坐在旁边拉伸,抬眼看她。
瓦伦蒂娜用笔在Rocha旁边画了一颗小星星。
“如果他们要这么叫我,”她说,“那这个名字最好很贵。”
Summer走进来,正好听见。
“你现在很像一个坏女孩。”
瓦伦蒂娜抬头,笑得阳光灿烂。
“不。”她说,“坏女孩免费惹麻烦。”
她把那张纸折起来,塞进包里。
“我收费。”
Denise看了她两秒。
“那明天别慢半拍。”
瓦伦蒂娜立刻站起来。
“老师,我今天是付费学生吗?”
Denise冷酷地打开音响。
“不,你是欠费学生。”
音乐响起来。
Summer唱第一句。
瓦伦蒂娜接第二句。
这一次,她没有抢。
她看着Denise的肩膀,在该进的地方进,在该收的地方收。第二句出来时,她甚至把笑压晚了一点。
Lacey在钢琴旁抬了下眼,没说话。
瓦伦蒂娜知道这算夸奖。
副歌结束,Denise关掉音响。
“明天继续。”
“老师,”瓦伦蒂娜拎起包,“欠费学生可以申请奖学金吗?”
“可以。”
瓦伦蒂娜眼睛一亮。
Denise说:“奖学金内容是多练一小时。”
Jade笑倒在Summer肩上。
瓦伦蒂娜也笑。她伸手拿水,指尖碰到包里那张折好的纸。
Rocha.
她在心里把那句葡语又念了一遍。
`Você n?o sabe a diferenca.`
你根本不知道区别。
然后她喝完水,拧上瓶盖,重新站回胶带后面。
“再来一遍?”她问。
Denise看着她。
“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