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意没有说话。
南絮继续看着她,语气更软了些:“朕自己包不了。”
楚意还是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不动。
南絮等了一会儿,见她没有要过来的意思,垂下目光:“那就不包了,反正也不严重。”
楚意的目光在南絮的手上停了一下。
那道口子不算浅,血还在往外渗,如果不包扎,等血凝了也会再裂开。南絮这人是个倔脾气,说不包扎就真的不会包扎。
她站在那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走到南絮面前,在台阶上蹲下身,把药瓶和布条放在身边的石阶上:“手伸出来。”
南絮把右手伸出来。
楚意拉过她的手,先看了一眼那道伤口,边缘不算整齐。
她没有再说话,打开药瓶,倒了些药粉在伤口上,然后用布条从虎口下方开始缠。她的动作比她自己预想的要稳,像是做过很多次一样,把布条绕过虎口、掌背、手心,交叉、拉紧,绕了三次,然后在手掌外侧打了个结,结扣不紧不松,刚好固定住。
南絮低头看着她的手指在布条间穿绕。她感觉到楚意的指尖偶尔擦过她的手背,很轻。
她看见楚意右手小臂上那道破口,血还在往外渗,但楚意没有理会。
她感觉到南絮的掌心在微微发烫,隔着一层布条渗过来,她把手抽了回来。
“好了。”楚意站起身,把剩下的布条和药瓶放在石阶上,没有看南絮。
南絮低头看着自己手上那道包扎好的伤口,布条缠得紧实平整,收尾的结扣在手掌外侧,刚好避开伤口。
她看了一会儿:“你手上那道伤口,需要包扎。”
楚意把手收到身侧:“不用。”
“那朕也不包了。”她低头去拆虎口上的布条,手指刚碰到结扣,楚意开口了:“你拆了,我不会重新给你包。”
南絮的手停在布条上,没有拆,也没有放下来。她抬头看着楚意,楚意没有看她,目光落在一旁的地面上。
楚瑶攥住楚意的衣摆:“阿姐,我都没发现你的手流血了。”
楚意低头看了她一眼:“没事,只是擦伤。”
楚瑶没有松手,抬头看了一眼南絮,又低下头,她没有行礼,只是攥着楚意的衣摆站在她身边。
楚意握着楚瑶的手:“我们回去。”她没有再看南絮,拉着楚瑶走下台阶。
走出几步后南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明天……还会来吗?”
楚意没有回头,也没有回话,她继续往前走,楚瑶跟着她的脚步,回头看了一下南絮,像是有话想说,又转了回去。
南絮站在台阶上,手上那道布条在火光中泛着白色,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然后弯腰捡起楚意放在石阶上的药瓶和剩下的布条,握在手里,转身走进了殿内。
回去的路上楚瑶一直没有说话,攥着楚意的手指,偶尔抬头看她一眼,又低下头。走到将军府侧门口时楚瑶忽然开口了:“阿姐,陛下看你的眼神,像是有话要说。”
楚意没有接话。
楚瑶又走了一段才说:“阿姐,你以前是不是喜欢她?”
楚意停了一下,更没法接话了。
楚意推开院门走进去,坐在床榻边缘,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小臂。那道破口不深,但还在渗血,她低头看了一会儿,没有去处理。
她把凤纹匕首放在桌案上,刀刃上沾了刺客的血,她拿起布巾擦干净,收进鞘中,放在枕边。
承明殿里南絮坐在灯下,虎口上的布条没有拆。太医来看过,说伤口已经处理过了,不需要再重新包扎,她点了点头让太医退下了。
素鸢走进殿中:“陛下,暗卫传回消息,陆鑫尧被堵在南城门附近,已经拿下了。陆府家眷已全部控制住了,没有漏网。”
南絮没有抬头:“知道了。”
素鸢等了一会儿,见她没有其他吩咐,退了下去。
她又低头看向右手,那道布条还缠在她手上,像一道不会被风刮走的存在。
“楚意,若你知道朕早猜到你回来,才会在这没有悬念的叛乱下受了伤,你是会心疼朕,还是会更生气呢?”
她在此之前已捏着陆家所有的证据,随时可以收网,她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她想要的答案出现在合适的地方。
她今天站在宫门前握剑挡在前面,不是因为她需要亲自上阵,是因为她知道楚意会来,是因为她想要楚意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