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潜规则多,我们分府别居以后,外面的铺子总会送来一些新鲜玩意儿,再说上一些讨喜的话。
我懂也不懂,面上淡定点头,其实心里只在乎,这要不要钱,要多少钱?
后来问了墨书才知道,这种叫“送例”,送来的东西是不要钱的,只有后续如果府里有需要,去定了货,这时再说钱的事。
一天天的花里胡哨,我觉得怪麻烦的,等府上再来人送东西时,我就干脆让墨书去接待。
但后来我仔细一想,这种方式也挺好,符合我喜欢宅在家,但又能购物的习惯,就像是变种网购。
宋承安有铺子收入,也有俸禄,除了要紧的地契房契放在书房暗格外,其他的全部放在主屋的箱笼里。他从来不问过我钱花在哪里了,买些小玩意儿时我还会仔细考虑,换算一下价格,但挑料子做衣服就没有手软了。
冬天的衣服除了好看亲肤以外,最重要的就是保暖。虽然大黎流行宽袍大袖,但大冷的天,总也不能让风呼呼灌进去吧?
绸缎庄的人带着不少料子上门,我挑完以后,还特地交代了,让他们给外衣的袖口加个小抽绳。
见人的时候放下来,礼节到位,自己一个人时收起来,暖和,实用。
只是今天收到绸缎庄送来的衣服,我才发现我多虑了……
这一件套一件,一层套一层的,到穿上外套时,是不是大袖已经不重要了。
就是所有衣服拿在手里都很轻,我对它的保暖性持怀疑态度。
这时,宋承安到家了,轻轻推开门:“孟兰。”
“诶。”
我放下衣服,迎上来帮他解斗篷,顺带抖了抖上面的雪。看他脸色不佳,我问道:“外面又下雪了?是不是冻坏了?”
“还好,”他低头看我,握住我的手,“不冷。”
“嗯,你的手倒是不冷。”我挂好斗篷,上下打量他一番,看着他笑,“朝廷也太严格了,冬日里都要穿官服,为了御寒只能在里面多穿,这鼓鼓囊囊的。”
说着,我还戳了戳他的肚子。
“嗯。”他被戳笑,“不过……穿着暖和。”
“换身常服?”我指了指新到的衣服,拉起他的手,“走,我帮你换?”
“好。”
我们走到屏风后,我帮他换了那身新到的冬装,见他就那样笑意盈盈地看着我,我也笑了,手上动作不停,帮他系着腰带:“你在看什么?”
宋承安替我理了理头发:“看你。”
我得意地哼了一声,拉他转了一圈:“来,让我看看。”
他任我带着转了一圈:“好看么?”
“好看好看。”
宋承安身材高挑,四肢修长,这身月白色冬装穿在身上,显得他清和端雅,气质超群。
我越看越喜欢,上手摸他袖口的毛毛,又拿到脸旁蹭了蹭:“啊啊啊,真帅!”
“嗯。”他耳朵红了些,“都是夫人挑的好。”
“人家都说,‘残缺的玉是王’,安安正是如此!”
“残缺的玉是王?”他微微一怔,低头看了看自己,“我……算是么?”
“怎么不算?”我认真看着他,用双手捧着他的脸,一边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一边说,“小伙汁,我看你有……将相之材呀!”
他轻轻笑了:“那……多亏夫人慧眼。”
我取下他的右脸面具,抚摸他的伤疤:“下雪天会不会抽着疼?上次的药,还有没有了?”
“还有。”他握住我抚脸的手,“不疼。有你在,就不疼。”
“还有?都过了那么久了,我不信还有,给我瞧瞧。”我伸出了手。
宋承安从暗格取出药瓶递给我:“都在这里。”说完又像是心虚似的补了一句,“没舍得用。”
我接过药瓶的一瞬间就发现了重量上的问题,打开一看,他几乎没吃过,药膏管鼓鼓的,也几乎没用过,目测最多用了那么一两次。
药是有保质期的,过期了药性也没了,如果不是我突然想到,他还当个宝一样供着,不知道会供多久。
我气得喊了他的全名:“宋承安!你不听话是不是?”
他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一样,不敢看我,轻声说道:“孟兰……我想……省着点用。”
“我看是你有受虐倾向!”我拉着他坐下,给他脸上抹着凝胶,“连日下雪,你脸上当真不疼吗?”
“疼的,”他低着头,摸衣服上的绣花,“但……忍习惯了。”
我被气笑:“给了你药,你不涂怪谁?老娘真是想……”说到气上,我扬起手,作势要打。
宋承安伸手握住了我的手:“别气,以后……都听你的。”
“哼!”我收回了手,继续给他抹药,忍不住数落,“你真的要记得用,药留着是没用的,能让你舒服才是发挥了它最大的价值。”
他点头:“嗯,记住了。”
看着他的样子,我叹了口气,压低声音,撒了个善意的小谎:“你的药我也备了不少,就在你书房的暗格里,和那批别的药放在一起呢,别舍不得用。”
之前搬家的时候,我只顾着整理些必备的药和现代的家当,属实是没想起备一些安安的药……现在想起了,再买一些也不是不行。
但宋承安明显对那些东西心里有数,只见他微微一怔:“……你何时备的。”
“就上次和衣服一起到的时候呀。”我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装作忽然想起的模样,“哦,我是不是忘了跟你说,里头也有你用的药了?”
“没说。”他摇摇头,低头靠在我肩上,“不过……现在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