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安然，那你讨厌我吗？”

现在的顾念真不敢用“喜欢”。

她不确定许安然是怎么看待自己的，她害怕太冒失会更快地失去她，所以，她用了“讨厌”。只要许安然不讨厌自己，她就知足了，她就还有机会。

许安然顿了一下，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地回复。

“不讨厌。”

顾念真像是得到了鼓舞，追进了电梯。

“那你能不能……不要再躲着我了。”

许安然指尖微颤。

“我没有在躲着你。”

“你……没有？”

顾念真有些不可置信。

“顾念真，我们的生活本来就没有任何的交集，以前没有，以后也很难会有，这只是一个意外。”

“叮”的一声，四楼到了。

顾念真追了出去。

“可是交集已经发生了，不都常说吗，相遇就是缘分，既然命运让我们相遇，那它是不是一个意外根本就不重要。”

缘分，命运。

又是缘分，又是命运。

许安然苦笑一声。

她以前从不相信命运，可如今，除了随缘，除了信命，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要怎么办。

许安然打算关门，顾念真在门外按住了门把手。

两个人就这样一个在里一个在外对峙。

“我能进来吗？”

“你进来干什么？”

“我想和你聊一聊。”

“我现在不想和你聊。”

“许安然，你能给我一个机会吗？一个——”

“你住嘴。”

许安然打断了她，她没有勇气听下去。

“许安然。”

顾念真的语气几乎是恳求。

许安然看着顾念真。

这个平时总是冷着脸，写着“生人勿近”的人在她这里露出了有些卑微的姿态；这个平时总是雷厉风行，正得甚至有些发邪的人却会对她露出柔软的一面。

许安然很难说自己对她的感情。

一开始她的确不太喜欢顾念真，不喜欢她一副总是板着脸，过分严肃的模样。但不得不承认，这一个多月的相处，顾念真的正直，勇敢，认真都在打动她，一点一点改变着她对她的看法。

而顾念真对她的特殊对待，对于她来说，就像是一颗糖果。

但是她不敢接，因为她害怕，她没有糖果可以去还。

她的喉咙动了动。

“是你找的他们还是他们找的你？”

顾念真一下没反应过来许安然说的“他们”是谁。

“什么他们？”

看到顾念真的反应，许安然心里也有了答案，她叹了一口气。

“你进来吧。”

她还是心软了。

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听到能进去了，顾念真还是很高兴的。

家里大部分东西都已经收拾好装在几个纸箱里，估计这两天就要搬走了。

“你什么时候搬走？”

“明天。”

明天？这么快？

“你……之后住哪？”

许安然斜睨了一眼。

“你想干嘛？”

明知故问。

“我只是想……我……”

顾念真不知道该如何用言语表达。

“我害怕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

许安然愣了一下，轻笑一声。

“说得好像是要生离死别一样。”

“你不告诉我你住哪，这不就是生离吗？”

顾念真有些激动。

“我又没有删了你。”

许安然给自己找补。

“那以后如果我给你发消息或者约你出来你会回应吗？”

许安然陷入了沉默。

不会的。肯定不会。这一搬走，她估计不会再给顾念真任何接近自己的机会。

这也是顾念真意料之内的反应。

“许安然你听我说，我知道，你现在可能会觉得我有些烦，我在无理取闹，是我在纠缠你，但是没错，就是我在纠缠你。我喜欢你，我想要和你在一起。”

“我也知道，你现在可能对我没有那种感觉，又或者有一点，可是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一个对你好，追求你的机会。”

“顾念真……我……”

顾念真，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你不要因为我对你好而有负担，我对你好是我心甘情愿，我也不需要你有任何回报。如果在以后，你依然，依然对我没有那种感觉，你和我说，我保证，我再也不会出现在你的生活里。”

“你现在就可以设定一个时间，一个月，两个月或者其它期限，都可以，我都听你的。”

“但是你不能连一个尝试的机会都不给我，对吗？”

对吗。

这像一根刺一样，扎进了许安然心里。

沈灵也对她说过类似的话。

“但是你不能连重新开始的机会都不给自己，对吗？”

可是，我没有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