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你女朋友吗?”
等顾念真安顿好许安然,顾妈妈如是问。
“不是。”
顾念真否定得很快。
“阿念你听妈说,你不用害怕和担心。今晚妈想了很久。的确,我内心是不能接受的,但是你是你,我是我,你是我的孩子,但不是我的附属品,更不是我的傀儡。你有自己的思想和主张,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只要你不违法乱纪,那就没有什么绝对的对错可言。你不结婚也好,不要小孩也罢,喜欢女人也行,只要你开心幸福就行。”
顾念真十分感动。
这些年来,顾妈妈就这样一个人把她抚养长大。虽然是单亲家庭,但妈妈几乎没让她吃过什么苦,也没让她被别人欺负过。她总是那么温柔却又坚定有力量。
常说榜样的力量是巨大的。对于顾念真来说,她的母亲就是她人生的第一个榜样。正如她的名字一样,崔铮,力争上游,铮铮有声。
“我想,你爸也是这么想的。”
顾念真轻轻抱住了她。
长大以后,她很少会主动去拥抱,尤其是对妈妈。对妈妈,这似乎是在展现自己的脆弱。顾念真向来报喜不报忧,也自然不想让她担心。
“不过,妈,她现在真的不是我女朋友。”
“但是我正在追求她。就是……”
崔铮笑了。
“有点难追对吗?”
顾念真尴尬地点点头。
“难追,就要拿出你的真诚和毅力来。”
“嗯,我知道。”
“妈还要问你个问题。”
“嗯?”
“现在有多少人知道你在追她?”
“怎么这么问?”
顾念真有些不明所以。
崔铮无奈笑笑。这孩子,一点也没遗传到她爸,不开窍。
“是你在追她,这意味着她对你的感情可能没有你对她的那么大,甚至说没有。妈不是在泼冷水,但是这算是属于你的单方面恋爱,如果你弄得人尽皆知,是会给人家小姑娘带来困扰的。”
这么一说,顾念真懂了。她是真没考虑到这一层,不过还好,她平时不爱说话,社交也少,知道的,也就只有韩渊和沈灵。韩渊她很了解,是不会随便说的;至于沈灵,是许安然的朋友,应该也不会。
“谢谢妈提醒,放心,目前只有韩渊和许安然的一个很好的朋友知道。”
“小渊?”
“对。”
“哪天你叫她来家里吃吃饭,她都好久没来了,前段日子我还撞见她妈妈了。”
因为警校同窗的原因,两家的关系一直比较好。
“好。”
顾念真笑着,像小时候一样靠在崔铮怀里。
“许安然是房里那个小姑娘的名字吗?”
“嗯。”
“这名字倒是不错,许愿安然。”
顾念真搂着她的手臂。
“妈,你觉得她怎么样?”
“我要是现在就回答你那就是在以貌取人了。”
“妈,你就说说。”
崔铮看着身边的女儿,不由笑了笑。
“比你好看。”
“妈你——”
“好了,时间不早了,洗洗睡吧。”
“好,妈,我睡沙发。”
崔铮满意地点了点头。
家属院的房子都不大,家里只有两间房,顾念真一间,崔铮一间。现在就和许安然睡一间房的确不合适。
夜半三更。
顾念真和崔铮都被房间里的动静吵醒。
睡着沙发不是很舒服,所以顾念真没怎么睡着;而崔铮年纪也大了,睡眠浅。
顾念真被吓一激灵,猛地从沙发上起来,随即又反应过来,往房间里跑去。
房间里很黑,没有开灯,打开门,许安然正披头散发地跪坐在地上。
夜很安静,许安然的哭声格外明显。
顾念真想起之前睡觉时许安然要么就不让她拉窗帘,要么就要打开小夜灯。
她怕黑。
顾念真赶忙把灯打开。
许安然抬起头,脸上都是泪水,手也在摔下床的时候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划伤了,正在向地板上滴血。她看着顾念真,往前挪了两步。
“我没有害她……我没有……顾念真……我不是刽子手……”
许安然哭着喊着,声音嘶哑,顾念真心疼极了,上前抱住了她。
“是,你没有害她,你是想救她,你是个很好的医生,你救了很多人。”
她把许安然搂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帮她顺气,安抚她。
许安然下巴抵在她肩膀上,一抽一抽的,她哭得太狠,时不时咳嗽。
许安然的每一句话,每一声哭泣,似乎都在替她申辩着过去的误会与委屈,诉说着过去的不甘与悲伤。而她的泪水裹挟着沉重的过往,像一记重锤一般,砸在顾念真心上,明明她不曾经历,却也依然被那绝望的力量撕扯得生疼。
“没事了许安然,好好睡一觉,好好睡一觉。”
许安然靠着她,久久才平静了下来,又沉沉睡去。
顾念真起身,简单地帮她包扎了一下她受伤的手,然后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淡淡的月光透过窗户一路照到了床上。
好好睡一觉吧,许安然。
房外,崔铮坐在沙发上等她。
“妈,你也去睡吧,没事了。”
崔铮看着顾念真,欲言又止,还是没问出口。
“好,我去睡了。”
正当她走进房间时,顾念真又叫住了她。
“妈,她就是前段时间那个车祸现场救人的。”
崔铮笑笑,点了点头。
她知道顾念真在想什么。
第一次见许安然,她就是醉着的,再加上今天晚上闹这么一出,她害怕自己对许安然的印象不好,这是在紧急挽回呢。
前段时间的新闻她也有关注,自然也知道这件事。
只是,有一点顾念真想错了。看到许安然哭得泣不成声的模样,也不知道是不是内心的母爱泛滥了,崔铮也是十分心疼。
******
次日。
许安然睡到了中午。
昨晚喝多了,头还有些疼,她发现自己的手上还绑着纱布,仔细回忆,倒也是想起了一些。
在酒吧碰见了顾念真,然后……然后就睡着了,断片了。昨晚似乎还做了一个噩梦,已经有好久没有做过这个梦了,肯定是因为沈灵和她说了西知意的事。梦里还有……还有顾念真。
顾念真?
似乎不是梦。
她这才发现现在她正在一个她不知道的地方。
她匆忙拿过一旁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似乎认识顾念真之后的作息总是这么不规律。
解锁之后,她就发现昨天三更半夜沈灵完全是电话轰炸来的。
完了,那边沈灵估计要暴怒。
她急忙回拨回去。
“许安然!你昨天晚上不是说不喝酒吗?!你还不接我电话?!你知不知道初一半夜三更跑到我家来找人?!你知不知道我昨晚三更半夜去报警今早顾念真告诉我你在她家?!亏昨天晚上小柒就退烧了,不然我得有分身!”
“我……”
在顾念真家?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看着都有些年代了,但也打理得整整齐齐。书桌上有一个合上的笔记本,简单朴素,纯黑皮的。
的确也像是在她家。
还好是在她家,如果不在顾念真家,那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她都不敢想象。
“对不起。”
许安然小声说,一点底气也没有。
“应该是她送我回来的吧。我不太记得了。”
“行吧,没事就好,你以后少喝点酒。这多误事,初一都快急死了。”
“好好好,沈大小姐,我错了。”
“初一现在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