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顾念真第一次见早高峰的申城。以前来过几次,要么是办事,要么是旅游。
本来是想像之前一样来开车,结果许安然反问了一句:
“你认识路吗?”
不得不承认,申城和林淮还是很不一样的。在林淮,生活节奏是慢的,每个人都只要按时按点做好自己的事;但在申城,无论是路边的行人,还是车水马龙,都是急匆匆的。
昨晚心里想着事情睡得不好,顾念真靠着车窗,揉了揉眉心。
“没睡好啊?”
在等红绿灯的间隙,许安然余光注意到顾念真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其实你可以多睡一会的。”
还没等顾念真回答,许安然就接着说。
“我有私心的。”
这个回答意料之外,许安然挑眉,带着好奇。
“什么私心?”
顾念真凑近一些。
“想看看你以前的样子。”
“我以前的样子?”
“嗯哼。”
顾念真重新坐正。
“我想看看你还是许医生的样子。”
许安然无言,瞥了她一眼。
“那可能要让你失望了。”
“啊,为什么?”
很快,顾念真就知道为什么了。许安然今天的安排就是去PICU确认一下南西洲的情况,然后就要带顾念真去“几个地方”,换而言之,许安然今天完全没必要穿白大褂。
她看着许安然穿着隔离服走进PICU,在里面呆了一段时间,然后走出来,和一旁的医生护士嘱咐嘱咐,就朝她这边走来。
她带着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那双熟悉的棕褐色的眼睛。头发悉数塞进帽子里,露出白皙颀长的后颈。口罩随着她说话的频率而起伏。
猫咖里的她总是带着一股淡淡的慵懒,但这里的她,收起了所有松弛,只剩眼底的专注和一丝不苟。
她光是站在那里,什么也不做,就足以让顾念真心动。
“怎么?我这么好看?我看你眼睛就没从我这移开过。”
太过开门见山也不是好事,比如现在,顾念真尴尬到有些局促。
但她会回击。
“对,你最好看了。”
现在是换成了许安然尴尬。
她偷偷地在她手臂上拧了一下。
“以后别在外面说这种话。”
顾念真都不用看她,就知道她现在肯定是咬牙切齿的。
“我们现在去哪?”
她转移话题。
“办公室,换衣服。”
到了办公室,许安然脱下隔离服,白大褂正挂在墙上,顾念真注意到许安然的指尖在附近停留一会,转过身。
“要不……我给你看照片?”
“照片?”
顾念真觉得莫名其妙,怎么突然提到照片?
“就……我以前的照片,你不是想看我穿白大褂吗?当然,我现在也可以穿……就……它有点脏……算了,我现在穿一下吧。”
顾念真噗嗤一笑,许安然这人,说着说着,给自己说服了。
许安然穿上了白大褂,扣上中间的三粒扣子。
“好看。”
“反正我穿什么你都说好看。”
她又脱下,挂好。
“你本来就很好看。”
许安然不是很想和她继续这个话题。
“走吧,我带你去几个地方。”
顾念真赶忙跟上,但显然,她还想继续刚才的话题。
“我还能看你以前的照片吗?”
许安然在心里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这家伙,既要又要。
她抬眼,望向她,眼神里满是无奈,但顾念真那期待的表情却让话说出口带着几分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宠溺。
“看你表现。”
嘴硬心软。
看你表现这四个字,顾念真都不知道听了多少回了,没有哪次许安然真正拒绝了她。
“你要带我去哪?我们快走吧。”
顾念真嘴角扬起的弧度在告诉所有人:心情愉快到要起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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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程没有多久,不过半小时,就到了申京大学。
这个点刚好是上下课的点,路上还能看到学生骑着电动车或自行车赶去上课或者是回宿舍。
申京的风景不错,路边树木成荫,建筑古今融合,在秋天或是初冬,倒是个休闲的好去处。
“你在这里上的大学?”
两个人并排走在路边,顾念真为许安然撑着伞。
“是,也不是。我是医学院的,我们的校区不在这。”
“那你带我来这是?”
许安然指了一个方向,顾念真朝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什么也没有。
“在这里你看不到。我是想说申京附小和申京附中在这边。”
顾念真现在知道许安然带她来干什么了,她想带着她走走她曾经走过的路。
这么想着,昨晚自己的担忧纯属多余,甚至还有丝丝内疚。许安然的过去,她想说,她自然会主动说。至亲至疏是夫妻,就算两个人再亲近,也要给对方留足“安全距离”。
“你以前在那上学?”
“对,不一定能进去,但我可以带你在附近转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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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海桑田,三十多年过去了,很多地方都已经大变样了。
“我上学早,比班上的同学都小,我就记得他们都很喜欢逗我玩,就像一群大哥哥大姐姐带着小妹妹一样。”
“我记得这里原来有一家小书店,有时候奶奶没有及时安排人来接我我就会在这里看书,那个老板都认识我了,有时奶奶来得实在太晚,还会留我在他们家吃饭。”
顾念真顺着许安然说的方向看去,现在那里,是一家小吃店,站在门外,还能隐约闻到从里面飘出来的香味。
“原来旁边是一个小卖铺,小时候嘴馋,但是肠胃又不好,每次吃了点零食就会拉肚子,久而久之,奶奶就不让我吃了。于是我就会背着她偷偷地吃。”
顾念真在心里暗笑,原来背着家长偷吃这件事,大部分人小时候都干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