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时候也偷吃，偷吃辣条。每次吃完，要把嘴抹得干干净净，还得散一会味才敢去一中找我妈。”
两个人对视，会心一笑。
“我小学跳了一级，直升的附中。”
附中和附小离得很近，不知不觉就走到了。
“我的初中过得平平无奇。只是……”
许安然垂下眼眸，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顾念真手搭上许安然的肩膀，把她往这边搂了一点。
许安然笑了。
“热。”
看着她笑，顾念真放下心来，松开她。
“初三快结束的时候，我和班上一个同学打架，奶奶被叫到学校，回去的时候，出了车祸然后……走了。”
“其实我到现在都会想，如果当初我没有惹事，那奶奶是不是就能多陪我一会。”
顾念真再次把许安然搂过来。
“你打赢了吗？”
“嗯？”
这问题，没头没脑的。
“打架呀，你打赢了吗？”
“赢了。”
许安然懵懵懂懂地点头。
“那我以后可不敢惹你，怕你打我。”
顾念真笑得贱兮兮的。
许安然被她逗乐了，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
“对，你要是欺负我，我就把你打到找不着北。”
许安然接着说下去。
“后来，我留在附中接着读高中。”
她话锋一转。
“顾念真，你谈过恋爱吗？”
“没……”
顾念真以前的确没有谈过恋爱，和许安然还是第一段。
“和你是第一次。”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
“你……以前谈过？”
如果说谈过，倒也不足为奇，快40的人了，没有谈过一段才感觉奇怪。
“算，也不算。”
许安然自嘲般笑笑。
“那时候年纪小，有人对我好，有人喜欢我，我就答应了。”
至于结果，自然是无疾而终。
许安然还记得，当初东窗事发，那个男生把一切责任都推给了她。老师叫家长，来的是后妈，后妈回去不知道和爸爸说了什么，总之，那天晚上没让她吃晚饭。
自那以后，对男生的好感都败光了，她对男生有种天然的排斥，这种排斥，直到她毕业后工作才好一些。
“他不好好珍惜你，那是他的损失。”
许安然鼻子一酸，吸吸鼻子。
“你说得对。”
许安然接着说。
“我当时的目标是考出申城，我想去上京，去上京大学。但……我在高考的第一天出了车祸，断了根肋骨，我强撑着考完了三天。至于结果，自然没有那么好。”
“我没有复读，我去了申京。”
许安然看着远处的教学楼，算算年月，她应该已经退休了好多年了吧。
奶奶走后，她是她世界里的一束光，可是在最后一刻，这束光熄灭了，她栽了个跟头，摔得遍体鳞伤。
“你很优秀，你也很好。”
她牵起顾念真的手。顾念真轻颤一下，随后握紧了她。
“但我在高中认识了沈灵，最初因为我考试忘记带铅笔了，她坐在我旁边，我觉得她长得好看，所以找她借。”
说到沈灵，眉眼间不觉多了几分明媚。
“后来她和我说，明明两个人不在一个班，但她愿意继续和我保持联系，也是因为我长得好看。”
“沈叔叔沈阿姨对我也很好，给沈灵送饭时还会给我也捎一份。”
年少时候的友情来得总是那么有趣，但也同样刻骨铭心。
但顾念真高中的时候的确没什么朋友，因为崔铮是班主任，和班主任的女儿成为无话不谈的好朋友，总感觉“不太安全”。
“那你一开始没有把我赶走不会也是因为我长得还行吧？”
顾念真打趣。
许安然的脸一下就红了。说实话，她的确是个颜控，喜欢好看的。就两人刚认识顾念真那个冷脸样，要不是她长得还在许安然审美点上，估计一句话都不想和她说。
许安然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
“我和西知意是大学的时候认识的，我们在一个社团。”
“她……当时和我是很好的朋友。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她，但那个时候她已经有女朋友了。”
“是南枫吗？”
许安然摇摇头。
“是一个学姐。后来，那个学姐甩了她，她很久没有再谈。”
“那时候，我怕她再次受伤，所以没敢和她表白。当然，我畏手畏脚，所以也没让她知道。”
“后来她遇见了南枫，我觉得也挺好，是我错过了她。”
“可是最后……”
说到最后，她叹了口气。
顾念真握着她的手更紧了一点。
许安然心中有千言万语想要和她说，但最后什么都没说。
我的第一次冲动，是在我初三那年，同学说我爹不疼妈不爱，我动手了，我的奶奶在从学校回去的路上出了车祸。
我的第二次冲动，是我在上高二的时候，班上一个男生喜欢我，和我表白，我答应了，可在半年之后，他把我推到了前面，说，他不懂爱，这份感情是我先起的。
我的第三次冲动是在高考前夕，我知道了江凝安是我的亲生母亲，她明明知道我过得有多不容易，却还是再次抛弃了我。我迫切地寻求一个答案，却出了车祸，断了一根肋骨，高考也考砸了。
后来，我就几乎不再冲动。我总是淡淡地对身边发生的所有事，所有人。
直到很多年后的一天，我为了西知意赌了一把，可换来的却是她的一句“许安然，你总是太冷静，冷静到冷漠至极，像你这样的，难怪连你的父母都不爱你。”
我为我的每一次冲动都付出了极其惨痛的代价。可是顾念真，这次，我想再冲动一回。你，会让我受伤吗？
两个人沿着林荫道走了很久，许安然才又开口。
“走吧，我们去医学院那边，中午就在那里的食堂吃个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