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绪回复后她就开始泄愤,狠狠地在她手背上捏了一下。
只可惜,隔着手套,杀伤力大大降低。
顾念真没躲,不知道是不想躲还是没法躲。
一下子没了话题,不知道说什么好。有些话,对着一个昏迷不醒的人能说出口,对着一个清醒的人反倒是不好意思说了。
“你之前是不是喜欢这本书?我觉得它有些无聊,今天给你读了十分钟给我读困了。你要是想看你得自己看。”
头很小幅度地点动一下。
接下来,两个人对视,沉默了很久。
半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许安然该走了。
“你好好待着,医生说情况好的话,今天或者明天就能拔管了。你放心,我每天都会来看你。”
******
顾念真后续的恢复很顺利,拔了管之后精神头也还算不错,没有几天就从ICU转入普通病房。
许安然的生活也慢慢恢复如常,每天正常上课,下课,做饭,剩下的时间都在医院陪顾念真恢复、复健。
马上就要放寒假了,许安然还得忙着监考改卷。
今晚来送饭的时候,顾念真正坐在床边,看着窗外。
“怎么在发呆?”
许安然把饭菜放在一旁,坐在她旁边。
“我想去外面走走,每天都呆在这里,太无聊了。”
1月的林淮其实挺冷的,尤其是前两天还下了雪,外面现在是银装素裹。
顾念真每天都在病房,被暖气包裹,说实话,这么贸然带她出去,许安然还真害怕把她冻着。
“好,先吃饭,然后换个厚衣服。”
她却摇摇头。
“吃完饭,天都黑了。”
也是,现在已经是傍晚,城里也没什么星星,晚上,的确没什么可看的。
“但是饭菜会冷。”
“在保温桶里装着呢,还有暖气,不会的。”
也是觉得她闷太久了,想走就出去走吧,于是就答应了。
身上的伤还没好完全,还有好几处骨折,再加上昏迷太久,肌张力大大下降,现在只能坐轮椅。
她推着她,在医院里的僻静处走着。
“小安。”
顾念真突然开口。
“怎么了?”
许安然停下脚步,站在路边。
“接着走,我只是想叫叫你。”
说着,她的手覆上来。右臂还不是很灵活,她用的是左手。
许安然莞尔一笑,继续往前走。
“你知道吗?申城很少下雪,我从小到大都很期待下雪。”
“那这场雪?”
林淮离申城不远,纬度稍高,也不常下雪,一般几年下一次。
“这是我来到林淮后看的第一场雪。”
“真美啊。”
许安然感概。
“那我们可以去东北,那里经常下雪。”
许安然摇摇头。
“可我觉得那里太冷了,我也不喜欢。”
“那你喜欢哪里?”
许安然想想,缓缓开口。
“藏城吧。那里有雪山,有高原,还有很多没有见过的东西。”
“那里也冷,海拔也高,可不算什么好去处。”
“可是大地辽阔,天地苍茫。那里离天最近,内心也更容易平静。”
这个理由倒也像模像样。
“那你去过吗?”
“没有。我去过很多地方,国内大部分城市,欧洲,美洲,澳洲,但是没有藏城。”
“我一定带你去。”
这句话说得不重,但许安然听得特别安心。
“好,我们一起去。”
一直走到太阳下山,瞧不见影儿,路灯一盏一盏亮起,只看的见灯火通明的住院楼的急诊。
“吃饭。”
她把保温桶打开,里面是热气腾腾的鸡汤。
“昨天是玉米排骨汤,前天是黄豆猪蹄汤,大前天是菌菇山药汤,你明天又打算做什么?照你这样,我这出院时不得胖10斤。”
许安然给她个眼神让她自己体会。
“这些天你瘦了多少你心里没点数吗?我不得给你煮点好的让你快点补回来。”
顾念真有点赔笑的意味,拉住许安然的手。
“你也瘦了。”
这也是实话,这些天吃不好睡不好,当然瘦了。
“谁能有你瘦得厉害,快点吃,不然我就倒了。”
顾念真吃东西总是吃得很香,不管是在哪里,什么时候,什么情况下都是这样。
吃到一半,她夹出一个鸡腿。
“给你。”
许安然摆手拒绝。
“我吃过了,你吃吧。”
“你吃过了?”
顾念真从碗里捞出另一只鸡腿,直接戳穿她。
许安然有些气急败坏,作势欲打。
“别别别,我现在是个病号,疼!”
“你从四楼跳下来的时候怎么不知道疼!”
“这不是……”
许安然终归还是心软了,也不忍心真的骂她。
“吃吧吃吧。”
刚吃了一口,她又开口。
“我死里逃生,你是不是应该安慰我一下。”
不说还好,又提到这个话题,许安然都想打她。
“你还好意思说,你知不知道这些天我担心死了,每天……”
“每天什么?”
她一脸狡黠。
“你快吃吧,我发现你最近话真的很多。”
“要不这样吧,我安慰你一下也行。”
“你想怎么安慰?”
许安然斜睨她一眼。
“你猜。”
她眨眨眼,一脸期待。
“接吻不行,这是医院,不卫生。”
顾念真笑出声来。
“谁说我要接吻了。”
完了,自己想偏了。许安然的脸从脖子开始迅速红到耳根。
“那你想怎么弄。”
“其实,你抱我一下就好了。”
许安然微微俯身,但想到顾念真背上还有伤,不太敢触碰。她把头放在她的左肩,顾念真趁机搂紧了她。
“你说我要是毁容了你还喜欢我吗?”
她在她耳边问。
许安然埋在她的颈窝,低喃。
“傻瓜,虽然我是个颜控,但你变成丑八怪我也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