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云璧月受罚,喜,是高兴终于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了。
悲,是他自身难保,无可奈何。
云扶光恨透了自己的无可奈何。
据说他刚逃出来那阵,九宗派了不少人来寻他。
得亏云扶光修为尚可,低阶修士还真不好找他。
而几位元婴大能,撇开神龙不见尾的乐逸真君,紫阳真人有要事在身,云璧月被关了禁闭,季凌霜又专程去山上看着云璧月。
时不时还要施罚惩处之类的。
没人有空来寻云扶光。
这才令他在外逃窜多年。
云扶光收回思绪,抬起脚正欲上楼,客栈大门却“砰”的一响,打断了堂中人的对话。
众人循声望去,坐在门旁的旅者还没看清来者何人,就被猛地拎了起来,随后又被甩到空中。
“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
见闯入者竟是一伙盗匪,本就不多的客人乱作一团,纷纷抱头鼠窜。
可惜正门被堵严实了,只好躲到桌子底下瑟缩着往外看。
飞在半空的旅者欲哭无泪,为何偏偏他如此倒霉,以后定不能再挑大门边上的位子了。
意料之中的摔落没有到来,反倒是一个轻柔的怀抱将旅者挽起。
脚下缓冲的桌椅碎成几瓣,木屑翻飞,却没有一点伤到这位旅者。
扬起的风尘带起施救者的面纱。
一张惊世绝艳的脸,似是仙域下来的高人,带了一丝人界的颓靡。
旅者不知怎得,竟羞红了脸,嗫嚅道:“多谢。”
云扶光将人放下,压低斗笠,暗怪自己又瞎掺和这些事。
为首的匪徒将大刀猛地一挥,叫骂起来:“这么个小破地方,没啥油水不说,居然还有刺头?”
“老大,城里人太多了,处处在搜寻什么光。你说这逃犯也真厉害,抓了这么许久也没抓到,反倒连累我们只能来这偏远之地。”
领头喝一声“就你嘴碎!”大刀一指,立刻又出来数十人涌进堂中。
“老子火气正大着呢,小的们,好好招待下这位大侠,叫他下辈子别再逞英雄!”
喽啰们一拥而上。云扶光只是独自叹了口气。
被救的旅者想要拉着恩人从窗口爬出去,却突然眼前一花。
“咚咚咚——”几声过后,匪徒头头的兴奋僵在脸上。
他不敢置信地揉揉双眼,呆看着刚刚还生龙活虎的手下们一个个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可他居然一点没看清,眼前的人是什么时候出手,又是如何出手的。
随后,他脑袋一晕,心头一跳。
明明那人离自己尚有数丈之远,可究竟是怎么回事...?
“砰——”
首领应声倒下。
旅者立马噗通一声跪下了,抱着云扶光的大腿大喊:“谢大侠救命之恩!小的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
“打住。”云扶光蹬了下腿,止住旅者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语。
不等其余人有何反应,这位大侠立刻翻窗而出,连房钱都忘了要回。
徒留下旅者痴痴望着云扶光的背影出神。
云扶光刚跑出没二里地,背后就传来呼声将他叫停。
“恩人呐,恩人!”
先前救下的旅者居然又追了上来,明明看起来弱不禁风的,腿脚倒挺快。
云扶光不想应声,扭头就要继续赶路。旅者举起荷包高呼:“恩人呐,小二托我把钱还您!还有额外的谢礼呢!”
听到此话,云扶光脚步一顿。
他眼下着实有点穷。
本来手头就不宽裕,天天这处躲,那处藏。还费了不少银钱、灵石采买了安神凝气的草药。
人界采买不比修真界,溢价无数,还常常有价无市。
这数年奔逃下来,他应该是比云璧月还要穷了。
旅者紧赶慢赶,终于追了上来,将荷包塞进云扶光手中。
见云扶光接了钱就要走,旅者立马开口:“恩人怕不是有什么难处?莫不是惹了什么势力,在躲避仇家呢?”
猜得八九不离十了。但云扶光没作声。
旅者观摩了一番云扶光的神色,心里有了答案:“我倒知道一处人少安全的地方,就在宁州和淮州途中。”
云扶光眸光一暗,心生疑窦。
旅者却丝毫没有察觉,自顾自道:“我走南闯北这些年,和那边的商家也有些交情,你去拿着我的信物去寻这客栈,老板自会好生招待你。”
说着旅者掏出一磨损的令牌。
云扶光没有立刻接过:“你为何帮我?”
旅者相貌平平,那双眼睛却极为秀丽,颇有故人之姿。
“你帮我了,我便帮你,有何不妥?”
是啊,有仇报仇,有恩报恩。
又有何不妥?
两人本就是萍水相逢,只是偶然间有了交集。旅者想要回报帮助过自己的人,他又为何要疑心重重的?
“谢了。”云扶光收了令牌,飞身离去。
回头望去,旅者仍在原地挥手,直至再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