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双满含毒意的眼睛,云扶光浑身汗毛倒立,本能地驱使衔渊剑使出归元剑诀。
却见莫诃岿然不动,挑起嘴角轻蔑一笑:“用我的剑对付我?”
话落,云扶光心里大喊不妙,那头莫诃只是五指虚抓,本冲他而去的衔渊剑立刻掉转船头,反向云扶光而来。
云扶光侧身闪过,终是没躲过这迅捷一击。
剑刃划破脖颈,鲜血四溅。
手下意识捂住伤口,不远处的莫诃又是一笑,他手指微勾,云扶光顿觉颈部刺痛无比。
血不受控制地飞泻而出,过快的血液流失令云扶光眼前一暗,而流失的血液又化为毒蛇状,缠绕盘旋,只待给予目标致命一击。
是血灵术!
仅存的灵力混合魔气封住伤口,勉强阻止莫诃继续操纵他的血液。
云扶光后翻躲过毒蛇进攻,囊中符箓尽出,这才将那只由他自己血液凝成的野兽炸成血雾。
铁锈味充斥鼻腔,让云扶光想起了魔界地牢中某些不好的回忆。
又是一阵干呕。
莫诃似乎还在熟悉这具躯体,他捏着白色面具愣神,可怖的气息都带上一抹迟滞。
一抹无声的悔意。
“司溪...”这个名字从他口中吐出,“恐怕你找回的,不是你想要的啊。”
刹那间,面具化为齑粉。星星点点在黑风中四散而开,像是谁人的泪水。
莫诃侧目看向跪伏在地的云扶光,宛如看一个死物一般:“小子,若非有你和云璧月在这里碍事,本尊早该踏平九宗,杀掉你们这群伪善的东西。”
他怪笑一声:“现在先杀了你,替本座唯一的友人作陪好了。”
悬停的衔渊剑一触即发,云扶光心如死灰。
他怎么可能打得过元婴后期的莫诃?
他会死在这里。
可是,云扶光的眼里又燃气倔强的光芒。
凭什么莫诃就能抢走衔渊剑?他云扶光的灵魂也在那柄灵剑里!
云扶光抬手运气,强烈的灵气波动从手心飞向衔渊剑。
一时之间,衔渊止于空中,居然左右摇摆,既不前进,也不后退。
“?”莫诃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小子,找死!”
莫诃的掌心凭空现出一道裂口,浓稠的血液从中流下,深入地板,以肉眼不可及的速度流向云扶光。
控制住衔渊剑已是费尽他的神魂,此时再要抵抗血灵术已来不及。
眼看血线就要刺向云扶光,“砰——”的一声,一团重物撞破静室的墙壁,砸向莫诃。
莫诃侧身的瞬间,血灵术中断了,使得云扶光勉强躲过攻击。
那一团黑影在地上翻滚几圈卸力后,分出两道身影,正是千面手下的南留和南珏。
南留立刻下跪对莫诃道:“大人,属下办事不利,没有守好门,让人闯了进来。”
一柄利器破空袭过,差点刺穿南留的脑袋。
仔细一看,竟是一把削铁如泥的花伞。
伞尖锋利,入墙三分,晃得伞面上的铃铛乒呤乓啷得响。
“师尊,你没事?”
清丽的短发,淡漠的眼神蒙上一缕柔情。
竟是许久未见的花怜珠。
可下一秒,花怜珠的温柔尽数消失,眼底黑得宛如一口深潭。
花伞瞬间回手,直指莫诃。
“你是谁?”
南珏愣了一下,喃喃道:“千面大人不是在这儿吗?”
但花怜珠的眼神只是在所有人身上一扫,当触及云扶光时似乎有了答案,立刻转了攻势朝向云扶光。
“是你做的?”这问句不是问句,而是在心里给云扶光定了罪,恰似当年九宗会审,所有人都给云扶光定了罪。
云扶光翻身躲过,紧攥手指,明明没动启用白晶戒指的心思,那股灵力却不由分说自行流出。
衔渊剑应声而来,竟挣脱了莫诃的束缚!
“铿——”剑尖撞上花伞,伞偏了航道。
花怜珠眼中寒意更甚,万花篮出便要收走衔渊剑,又甩出一记长鞭。
鞭子落下,却被另一道鞭子挡住了。
“南珏,你!”南留摸向空落落的腰际——她的鞭子不知何时被南珏夺走,和花怜珠的鞭子缠在一起。
云扶光咳出一口血:“那是莫诃,不是千面。”
他看向花怜珠,这个女子陌生得可怕。
他好像从未认识花怜珠一般。
他以为花怜珠外表冷漠不近人性,内心却是温和善良的。
可那日的背叛,和眼下魔气森森的她。
原来花怜珠早就是魔族的人。
原来她是千面的弟子。
怪不得当初千面见都没见就会挑中她,怪不得她能从魔界全身而退。
她对常青的亲近,她对云璧月的污蔑,恐怕都是千面的计划之一吧。
云扶光居然把她当成一个好人,还自以为是的想要改变她的命途。
到头来,什么都没变。
“哈,不是我杀的,不如说,是千面自己杀的自己。”云扶光用剑撑住几乎要倒地的身体,露出不能再苦涩的笑容。
对上莫诃已是九死一生,现在一对四,更是没有胜算了。
莫诃的魔气扑面而来,云扶光提剑要挡,却见两道更快的身影同时抢到面前。
南珏一鞭子劈开魔气,花怜珠的伞面挡下余波。
莫诃挑眉魔气再起,比上一波更加恐怖。
南留正欲拉回南珏,看见莫诃的这次攻击是想将三人一起灭杀,咬牙冲了上去,挡在妹妹身前。
巨响过后,烟雾弥漫。
云扶光眯着眼睛想要爬起,被一道柔软的手臂扶住了。
花怜珠问:“师弟,对上他们,我们有几分胜算?”
云扶光愣了一下:“零。”
听到这个回答,花怜珠拧起眉头,干脆地扛起云扶光破窗而出。
“既如此,今日便跑。”
花怜珠扛着个大男人居然也能健步如飞,莫诃想要追出来却被南珏南留而姐妹阻拦。
连着逃了一天一夜,花怜珠才找到一处无人地将云扶光放下。
云扶光躺在地上半死不活,自嘲地想为何自己总是被女人扛着逃命。
花怜珠强塞了几颗丹药,云扶光才缓过来,不解道:“刚刚还要杀我,怎么又救了我?”
花怜珠神色平平:“因为你说了,我的师尊不是你杀的。”
云扶光苦笑,花怜珠的信赖对于他来说已经是一种负担。
“我说了,你就信?”
“为何不信?你就是这种人,即便是恶人,你也会如实相告。”
云扶光仰天无言良久,才低声问道:“你的师尊...你究竟是指花笑语,还是千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