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无尘没回答,清姬也不恼。
或者说,他此刻的心情非常好,出乎意料得好。
左摇右摆的尾巴都能彰显出他欣喜的心情。
“莫诃那老不死的让我去宁州,呵,我怎么可能听他的。我把我的手下遣去宁州,自己来了凫水城。”
“路上我便在想,会不会遇见你呢?可你明明已经很久没回来过了,冥冥之中,我却觉得你就在这里。”
清姬笑眯眯盯着叶无尘,空气中弥漫开一丝腥甜的气味。
“我本让钱狂领着喽啰们去,不想他一个人就杀了大半的小妖。啧,有我当年一成的风范吧。”
清姬似乎很自豪,丝毫没把同族的死放在眼里。
“虽然我很欣赏他,但他到底是背叛了我,所以我把他杀了。”
叶无尘和齐若天的手指无声攥紧,却又无可奈何。
这是他们早就料到的结果,派去魔界的修士九死一生,能痛痛快快地死掉都算是个好下场。
他们早就经历过很多遍了,早就已经麻木了、习惯了才是。
可当死亡摆在面前的时候,心还是扎了一下。
永远不可能真正习惯啊...
清姬仔细凝视眼前人痛苦又强装冷酷的神情,深深吸了一口气,露出餍足的眼神:
“为了惩罚他,我把他的四肢和头割开,挂在边境的木桩上,昭告所有修士和魔族,这就是背叛我的下场。”
!
他怎么敢!怎么敢如此羞辱一个人!
齐若天不算熟悉钱狂,毕竟钱狂是秦晗烈的人。
他们本不指望钱狂能做些什么,传点情报已经是顶了天了。
可这个人有着他们难以想象的心思,一点一点渗入到清姬的势力当中,坐上了水妖都无法坐上的位置。
他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杀不了清姬,就把苗头指向那些小喽啰。
苦心潜伏多年,只是为了在决战之前削弱清姬的势力。
有了这份助力,宁州的压力无疑会减轻很多。
而这样的助力又会辐射到周围的区域,再影响整体。
虽说一个人的力量太过微小,可正是千千万万个微小的人左右了天下的大局啊。
他们每个人都是有傲骨的。
可是清姬,他碾碎了一个修士作为人最后的尊严,他把这个人的决意撕扯开来任魔凌辱。
清姬,他简直罪无可恕!
齐若天眼中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他手中快速变化,灵力压缩凝聚到极致,在下一刻瞬间爆发出来。
空中化出数不清的分身,每一个都和齐若天本人别无二致,无差别地向清姬发起进攻。
清姬鳞片炸开,每一片鱼鳞和分身碰上都会炸出一道火花。
分身快如迅雷,招招致命,却接二连三消散。
齐若天皱眉,双掌一合,弧形法器压向清姬,可清姬只是抬手,法器便碎了。
血滴在地板上,齐若天落下的脚踩了上去险些一滑。
“咳咳——!”
“还有什么本事?”清姬似乎很不耐烦了,他一步一步靠近齐若天,浑身的轻蔑和不屑溢于言表。
巨大的阴影从背后袭来,清姬无须回头便知是九岿青阳鼎,他只是略一侧身就躲了过去。
却没想到,药鼎的目标本就不是他。
鼎直直撞向齐若天,齐若天闷哼一声就被撞飞出去,他惊异的瞳孔闪烁数次,立刻反应过来呼道:“叶无尘你这个...!”
话没说话,人就飞出了院子,宛如坠入深海的石子,身影连同未说完的话语都消失了。
清姬眼睛一眯要想追上去,踏出一步后又堪堪停住,回头望向在地上没起来的叶无尘:
“这阵法...有点意思,你想把我困在这儿?”
“你以为就凭你也能做到?”
见叶无尘不说话,清姬只是无差别攻击周围的物件:“等我找到阵眼,你知道后果的。”
后果是屠城,叶无尘知道得不能再清楚了。
栽种的树木拦腰截断,整齐的石板尽数掀开。
安静祥和的小院终是一片狼藉。
宛如那日,血染府邸,残阳坠夜,气若游丝的孩童睁着半瞎的眼睛,透过糊了血的迷雾喊道:“是你吗,小青?”
孩童没得到回应,只听到尖细的笑声很轻柔,比自己的家人要轻柔数千倍。
叶无尘踉跄着站起,吐出的鲜血又为嘴唇点上一抹色彩。
他点了点自己的心口,笑得没心没肺:“阵眼在这儿,杀了我你就可以出去了。”
“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