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陷入一片死寂,二人沉默地坐着仿佛在演一出默剧。
许久之后,叶无尘故作轻松道:“时间也差不多了,替我布阵吧。”
说罢,一个金光璀璨的法阵出现在他的手心,单是这充盈的灵气就能看出此物绝非凡品。
“金老的法阵?这品相怕把你卖了也买不起吧?”齐若天盯了法阵一会儿,顺手帮叶无尘插上阵旗。
叶无尘一笑:“是啊,所以我把库存的丹药都给了金老,他才忍痛把新出的阵法给我,现在我真是比云璧月还要穷了。”
“怎么,以后是不过了?”齐若天调侃一句。
法阵起,整个宅院周围升起无形的屏障,像是进入另一个世界。
“好了,大功告成。”叶无尘背过身捂住嘴,咳嗽几声后若无其事地将染血的帕子收起来。
齐若天疑惑:“不用管城里人?若是清姬真来了这里,那些凡人都会成为他的腹中餐。”
叶无尘的回答无比笃定:“他一定会先来这儿的。若是看见城里有异样,他恐怕会逃跑吧。”
齐若天暗觉不妥,清姬的性子阴晴不定,万一他一进凫水城就大开杀戒,岂不是惹得还未撤离的居民遭殃?
齐若天还要再问,却见叶无尘抿嘴道:
“来了。”
齐若天瞳孔一震,还未作反应,一股阴冷之风吹开木窗,尖细的声音宛如婴孩啼哭从屋外传来:
“叶仙人,我们还真是有默契。”
话落,青色身影推开屋门,年久失修的门发出凄厉的“吱呀”声,惊得人心头一颤。
“默契?我和你能有什么默契?”叶无尘声线冷漠。
清姬细长的眸子微眯,不怀好意地瞟过齐若天:“好伤心,你居然带了外人。”
齐若天根本不听他多哔哔,紫烟炸开瞬间隐匿身形,随后破雾而出,数道暗器封锁清姬所有要害。
清姬看都未看,反倒一步步靠近叶无尘,他的尾巴随意在空中摆了几下,只听得几声脆响,暗器皆数落地。
齐若天一惊,他的暗器乃特意锻造锋利无比,怎么可能连点伤口都没能留下?
但没时间给他思考,他怕清姬对叶无尘不利,立刻凌空虚踏数步去抓叶无尘。
可“砰——”的一声,齐若天猛地撞上一鼎药炉,前倾的身子一滞。
九岿青阳鼎挡在他和叶无尘之间,阻拦了他帮助叶无尘。
他怒道:“叶无尘,你做什么!”
却见叶无尘胸口殷红,眸子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又呕出一口血。
清姬脸上笑容不减,不见温度唯余冰冷:“可惜了。”
青阳鼎轰然落地,露出另一头的一柄利器——清姬的尾尖闪烁出锋刃才有的寒光,好巧不巧正横在齐若天原来的前进路径上!
若是没有叶无尘这一挡,齐若天很可能直接被清姬贯穿身体。
齐若天顾不上懊悔,身形一闪隐在空气中,仿佛消失了一般。
修身宗的秘法,能将气息降低到极致,而后发出破空一击。
一柄匕首凌空出现,冷不丁滑向清姬后颈。
要得手了!
剧痛袭来,粗壮的尾巴甩在腹部,齐若天连声音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甩到墙上,凹陷的墙体终是支撑不住倒塌下来。
“若天!”叶无尘勉强咽下后头的血腥,袖中困妖索出,层层缠住清姬滑溜的身子。
“我没事,咳——!”
齐若天从碎石中走出,脸上只有点轻微擦伤,但痉挛的腹部预示着他受了内伤。
叶无尘松了一口气,随即朝向清姬,五指捏紧操控困妖索。
虽不指望能借此伤到清姬,但只要能束缚住他就还有转机。
但一切在清姬的轻描淡写的笑容中瓦解了。
只是动动手指,困妖索节节碎裂,再一弹指,就化为比尘埃还微小的碎屑,再也不见了。
叶无尘脱力跪倒在地,苍白的唇色褪去最后的血色。
他惨笑一声:“金丹和元婴,还真是天差地别。”
清姬勾勾嘴角,笑着用细长的指尖点了点叶无尘的脸颊,道一句“可不是嘛”,扭头看向捂着腹部大喘气的齐若天,语气又立刻阴冷不耐:
“真是没趣,这点实力都不够我玩的,连那个小子都比不过。”
叶无尘一愣,下意识问道:“谁?”
清姬回头,又带上不自觉的笑:“谁?叫钱什么的吧?本来也是你们九宗的人,我还以为他是个识时务的人,知道弃暗投明,帮我上位。”
清姬狭长的嘴裂开到耳角:“没想到也是个吃里扒外的。”
叶无尘手指一抽,是钱狂。
他们确实很久没收到钱狂的消息了,本以为他要么被魔族杀了,要么就是走火入魔死了,没承想还能从清姬口中听到这个名字。
齐若天咬牙问道:“他怎么了?”
立刻得了清姬一个嘴巴子,清姬的眼中泄出杀意:“让你说话了?”
叶无尘趁机抓住清姬的胳膊顺着追问:“钱狂是怎么回事?”
清姬的视线立刻拉回,语气又柔和下来:“你还挺关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