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
我抬头,就看见大止水一个瞬身绕到小止水身后,抬手就是一个手刀,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我打我自己」。
「——喂喂!你把他弄晕了啊你个八嘎!」
我看着倒在地上晕得不省人事的小止水,朝大止水发出谴责。老实说,我倒没想到他这人狠起来连自己都打,真是怕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天啊!我把自己打死了!阿伦你快来救救他!啊呸!快来救救我!」止水颤抖着伸出双手,戳了戳那具躺在地上口吐白沫的小身体。
实在不想吐槽止水这个笨蛋现在这样不冷静的样子——话说回来,不管是谁,突然看到另一个自己,都不能冷静的吧。
我蹲下来,查看了一下小止水的情况,看上去只是简单的昏迷而已,估计能很快醒来。
大止水终于恢复了冷静淡定的样子,在我旁边坐下,托着腮帮,盯着躺在地上的他自己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为了防止他继续对他自己做一些什么过分的事情,我拉起地上的小止水,将他的上半身靠在一棵树上。我理了理他的额角,突然在他稚嫩的脸上发现了一丝憔悴。
我指了指他的脸,对着大止水说道:「你看,他的脸色好像不太好啊。」
大止水过来,瞥了两眼:「唔,写轮眼使用过度了。」
写轮眼使用过度,无非是练习或者战斗,而不论是何种原因,结果都是一样的糟糕。
我感觉自己的心好像揪了起来。
身后传来止水低低的笑声:「阿伦你是在为我担心嘛?」
「我是在为他担心。」我翻了个白眼。
「他就是我啊。」止水仍旧是笑。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凑过去问道:「呐,看着以前的自己是什么感觉。」
止水托着腮想了一会,开口道:「怎么说呢,应该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吧……哈哈,这种感觉要你自己体验,我可无法表达出来。」
嘛,我想也是呢,这种看着过去自己的感觉一定很奇妙吧。
我转过头去,拨弄了几下小止水额前的卷发。不知怎么,我竟想起来以前与他相处的一点一滴,那个死死抱住我的腰说「我只要暗部桑」的小止水,那个说着「我想要你继续存在着」的小止水,那个抓着我的手要带我看烟花的小止水,那个被翩飞的乌鸦包围的小止水,那个无论什么时候都咬着牙坚持修炼的小止水,那个不想要再有战争的小止水,那个即使被逼到悬崖边上也绝不向族人动手的小止水。
他们现在,似乎都在我的心中声嘶力竭地哭喊着。
我一阵失神。
直到肩膀上传来某人手掌的温度,把我从恍惚中拉了出来。
「阿伦……」
我转头,对上的是一双温柔如水的墨眼。
「你和曾经的我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吧。」
他看出来了。
是啊,我表现的这么明显,他当然会看出来。
我沉静地看向他,淡然开口:「不,什么都没有发生。」
既然你不记得了,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吧。
他抿抿嘴唇,似乎是感受到了我的固执,不再提问。
这大概是我和他相处这么长时间之后,唯一培养出来的一点默契。
我安静地坐了一会,忽然想起了正事:「不对!我还有东西要问你……」
「啊啊啊!我也有事情要问你!」止水似乎想起了什么,把我的话打断了,「鹤和我说,我不在的时候你经常受很严重的伤是怎么回事??」
「忍者受伤有什么稀奇的啊——我问你……」
「什么和什么嘛!我想以你的性子,肯定是做任务的时候一句话都不说就冲上去和人家打,最后把自己弄得一身伤,是不是?!」
「哎呀我没有,你听我说啊……」我无力地发现自己根本插不上话。
「你还要和我说啥啊,鹤都已经和我说了,你做任务的时候总是被人捅刀子,不是从前面捅就是从背后捅。捅哪儿,伤口在哪里,有没有留疤,给我看看?」止水说着就要来掀我衣服。
「靠!止水你这是想要趁机耍流氓吗!」我狠狠拍掉了那只欲掀我衣服的手。
「什么啊,我是你队长,看一下你的伤,什么耍不耍流氓的。平时你在更衣室里换衣服都不在意的啊。」止水皱起好看的眉。
他捉住我的手腕,手指在我的手臂和脖颈上一点。我突然觉得身体被一股极大的引力拖着往下拽,砰地摔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我惊讶地张着嘴巴看向止水,靠!这家伙居然对我使用触觉系幻术!
于是我现在就以一种极为羞耻的姿势趴在地上,任由止水掀开了我背上的衣服。
我感觉到他的手指轻轻拂过我背上那一条条伤疤。
我感觉到了他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下来。
他又似乎有点不开心。
奇怪,这伤疤又不长在他身上,他有什么好不开心的?
好吧,我不懂男人(内心摊手)
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趴在地上,我觉得自己的脖子有点酸。止水呢,就一直对我背上的疤唉声叹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要身体可以动,我早就开口骂人了。可是现在被幻术控制住身体的我,只能躺在地上当一条咸鱼……
我的脸被地上的石头磨得有些疼。
他的手指碰到了脊背中偏上的两条大伤疤上:「这是什么时候弄的?」
「你出村的前一天。」我闷着声音回答。
他沉默了一会,手指往下移,移到了我后腰上的一块疤上:「这是贯穿伤?」
我轻笑:「明知故问。」
「它又是什么时候弄的?」
我很想开口,开口告诉他,那天我躺在雪地里,差点在你面前死掉,记得没?
但是他肯定不会记得。
过了一会他又问道:「还疼吗?」
「阴雨天会疼。」
我淡淡地说道。
其实我的伤疤一直都在疼,只是阴雨天会疼的更厉害一些。
哎,没办法啊,谁让我不会使用查克拉只能肉搏呢,所以受伤多也是很正常的吧。
好在这个我这个身体比我想象中的更加耐操,身上就算被捅了也可以爬起来和敌人继续往死里磕。
但是,我知道自己肯定总有一天会被捅死。这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正当我神游天外之时,旁边就踢过来一条飞腿,伴随着一句:「你这混蛋在干什么!!」
不过还好这条腿并不是对着我踢过来的,而是对着止水的脸踢过来的……
好在止水也是久经沙场,反应速度也不是盖的,在躲避这一条飞腿之前,还能有时间解除对我的幻术控制:两根手指在我的脖子上轻轻一点,我立刻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自由了。
啊,自由的感觉是多么的甜美。
我站起来,还没能感叹多少时间,就囧囧有神地看见不远处一大一小两个相似的身影交错互斗。
我忍不住捂脸了。
救命啊,这里有人自己和自己打起来了,我可以报警吗?
「暗部桑!过来帮我一把!」没想到,第一个开口喊我名字的竟然是小止水。
我放下了捂着自己的脸的手,定了定神,大踏步走了上去,在小止水从惊喜转变为惊恐的眼神中,一巴掌把他拍晕了。
大止水的嘴角抽了抽:「哇阿伦你要不要对我这么暴力啊。」
我把眼睛一瞪:「你还好意思说我!」
弯下身去看被我拍晕的小止水,还好还好,只是很浅的昏迷,估计过个几分钟又可以醒过来。
「走!」我拽住还在不知道发着什么呆的大止水,很有气势的大吼一声。
「诶诶诶?去哪?」
「回家!」
「那他……啊呸,那我呢?」他指指躺在地上还在挺尸的小止水。
「……死不了,你放心。」
我这样说道,然后周围世界的一切都慢慢变得模糊,白光一闪,我们便回到了原来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