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蛇丸知道你这地方吗?』
我靠在木屋外的树墩上问。
止水正挽着袖子干活。
听见我的话,他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手臂上亮晶晶的汗,沿着肌肉线条往下滑,落进手上的木料里。
『知道一点,』他抬头看过来,又想了想。
『但他不太在意这种事。』
我吐出一口烟,目光扫过那堆木料。
『所以你最近就在这儿做这些?盖房子?养乌鸦?弄……你那堆木头?』
止水低头继续刨木头。
『我在做一把椅子,摇椅。』
他把一块木料压在膝前,手里握着木工刨子,一前一后,细长的木屑被削下来,一圈圈卷起,白花花的像雪片似的落在他脚边。
我嗤了一声:『你还蛮有情调的。』
刨子停下。
他用手把木屑拢到一边,扫进旁边的一个小篓子里。
『这些要留着。』
『等会儿垫到乌鸦的窝里。』
……你是不是对乌鸦有点太好了。
『你呢?』
他忽然抬头看我。
『你最近似乎挺忙的。』
烟雾在我喉咙里卡了一瞬。
『是挺忙的,事情一堆。』
『是吗。』
他点了点头,把刨子放下,走过来,坐在我旁边,目光无声地追寻我指尖的烟雾,才很轻很轻开口:
『那你会回来吗?』
回来?
回哪里?
止水的目光没有逼迫,平和安静地注视我,像在等我自己把话说完。
我移开视线。
『看情况吧。』
『你说过,命运谁也逃不过,但实际上不是所有路,都非走不可。』
『你这是在劝我?』
止水笑了:『算是吧。』
『可有些事情,好像必须得去做呢。』
我吐出一口烟。
『仿佛……如果不做不行呢。』
『你明白吗,止水?』
至少,我得做点什么,来能解释我为什么活到现在的事。
止水沉默了一瞬,语气轻得像是风消逝在空气中。
『你是知道我的,阿伦。无论你想要做什么,我不会拦你。』
我不会拦你。
止水的声音清清楚楚,印在赤盏伦的耳膜上。
她猛然睁开眼睛,大口呼吸,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钻出来一般,湿汗淋漓。
意识仿佛被抽离过一段时间,又仓促塞回身体里。四肢沉重迟钝,不知道是因为麻药,还是别的什么……
她摇摇晃晃支撑起半个身子,视线晃了晃,抬手放在自己面眼。
我现在,已经……
「你醒了?」
循声望去,兜坐在不远处一张椅子上,抱臂看着她,眉间露出一丝很少见的不耐烦。
赤盏伦张了张嘴,喉咙里发不出声音,她再次张嘴声带第二次用劲儿,才干哑地说出来:「……手术完成了?」
是的,做完了。兜的声音落在冷冰冰的地板上,却像惊雷一样在赤盏伦耳朵里炸开,激得她躯体一震。
她猛地翻身从床上跃下,脚是软绵绵的棉花,一扑扑在床边。手臂上的输液管被带脱,血淋淋的针头像虚弱的蛇信子,在半空中吊着。
手臂上的针眼撕扯开了,更多血从里面流出来。
兜见状起身上前欲扶,却在看到赤盏伦的眼神的时候不得不停下——她的脸埋在臂弯里,从手臂下方露出一只眼睛,眼白布满血丝,直勾勾恶狠狠地盯着他,像是某种被逼到角落的野兽。
下一秒,她举起了还流着血的手臂。
「——喂!」
兜做了个下意识抵挡的动作。
赤盏伦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用沙哑的声音低低笑了。
「你唬我呢,手术没做吧。」
兜脸色很不好,也许是被吓得,也许是被气得,他扶了扶眼镜,轻咳一声:「手术没做,大蛇丸大人改变主意了。」
「……他改变主意还真快。」赤盏伦沉默了几秒,垂下手臂。
「至少现在不做手术,」兜站起身,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静,鼻梁上的镜片在灯光下像两块白斑。
「去吧,大蛇丸大人在等你。」
*****
我大概知道大蛇丸找我是为了什么事,所以当我接过卷轴打开看到标题“木叶摧毁计划书”的时候,并没有多少惊讶。
「所以我们趁着木叶举办中忍考试的时候潜入?」我翻了翻卷轴,抬头扫了眼大蛇丸。
「这是个好时机,不是么。」大蛇丸靠在椅背上,嘴角弯出一个黏腻的弧度,「人越多的时候,漏洞也越多。」
说的也是,看来还是要按照剧情来。
我低头继续翻,卷轴写得密密麻麻。暗部布防、结界节点、火影等高层出席时间、砂忍配合信号……细到让人不得不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在木叶装了监控。
我翻到人员那页,目光停了一秒。
主指挥:大蛇丸(音忍指导老师身份潜入)
情报收集:赤盏伦、药师兜、赤铜铠(木叶考生三人组)
……
「你要我当木叶考生?」
「兜会给你伪造身份,」大蛇丸慢悠悠地说道,「木叶的信是纸质的,想要窃取篡改信息没有那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