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昨晚一样,时绪陷在被褥里,双目紧闭,长睫安静垂落,褪去了往日所有凌厉压迫感,侧脸苍白得近乎透明。
尽管总是在劝自己不要害怕,但一想到时绪现在躺在这里,她就揪心的疼。
警察局审讯室外的接待室光线偏冷,白色墙壁衬得空气沉闷。
书棠坐在硬邦邦的椅子上,指尖不停绞着衣角。
不多时,一名陌生的中年民警拉开椅子在她对面坐下,保温杯轻轻搁在桌面。紧接着,刘警官走了进来,在另一个位置坐下。
“书小姐你好。”中年警官开口,满脸严肃,桌上的录音设备指示灯亮起。
“昨天呢,行凶者秦永明已经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并且告诉我们,他是在替他的母亲王艳梅报仇。当然,我也先跟你说明,这些只是他单方面供述,证据还在进一步核查,不能完全作为定论。”
民警放缓语速,客观转述凶手供述的起因,刻意隐去了那些偏激刺耳的原话,只陈述冲突根源。
刘警官适时补充:“是这样书小姐,昨天您给我发了信息以后,我们又了解了一下情况,您十八岁那年,您家里的企业出现了一些变故,这件事您了解吗?”
“了解不久。”书棠轻轻点头,喉咙发紧:“那个时候正处在我高考的关键时刻,我哥哥不想让这些事影响到我的高考,所以一直没告诉我。直到前不久,我才在朋友的口中了解到这件事。”
“那也就是说,关于您父亲生病住院的事也一概不知了?”
“嗯。”书棠垂着眼,“警察同志,王艳梅的死不是车祸导致,是吗?”
民警如实作答:“不,确实是车祸导致,但这起车祸并不简单。秦永明称,是因为她母亲发现了樊成功的秘密,被樊成功借有车祸为理由而谋杀。当年的卷宗我们已经调出来了,您对樊成功这个人了解多少?”
“不太多,我很小的时候见过他一面,后来他移民国外,与我爸爸和我哥哥总是意见相左,就再也没见过了。”
想动用警方的力量把樊成功从国外带回国的概率并不大,他已不是中国公民,但书珩有书珩的法子。
“秦永明的意思,他去过国外,但他连接近樊成功的机会都没有。”刘警官沉稳的声音落在书棠耳边:“在国内,他也想过对你的哥哥,父亲,母亲动手。可无一例外,他根本没机会接触到他们。筛选之下,只有同在演艺圈工作的你,是他唯一能接触到的书家人。他的本质也不是想杀你,而是想通过杀你,让警方对当年的事重新展开调查。”
空调的温度开的很低,暖风顺着裤脚直直的往上钻,书棠甚是不解的反问:“他和.我哥哥的年纪差不多大,也已经是个成年人了,那他当年干嘛去了?就我了解的情况,当初樊成功给了他一笔钱,我哥哥也给了他一笔钱。他收钱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自己是个孝子?现在钱花完了,想起来给他妈报仇了。”
刘警官闻言沉默片刻,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的笔录本,白炽灯在他肩头投下一层冷硬的阴影。
“书小姐,您先别激动,这件事...”
“我可以和我哥哥通个电话吗?”
“当然,您请。”
此刻的机场外,书珩扯着身后男人的领子,不耐烦的拽着他往前走,“樊叔,做人不带这样的,您留下一屁股烂摊子跑出去了,可不能让我们这些小辈自己收拾。”
樊成功这些年在国外日子过得逍遥快活,国内那些数不尽的丑事这么多年也没找上自己,他早就忘得差不多了。
谁知道昨晚,时绪风风火火带着一群人跑到他的别墅里,三言两语就借着给书家老爷子过大寿的借口把自己逮回来了。
他脸上堆着肥肉,咯咯地笑,“阿绪啊,这到底出了什么事了?我这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穿,怎么给老爷子过大寿。”
书珩低头看着手机,单手打字,“放心樊叔,过几天我给你找件新衣裳穿,保证你看起来体体面面的。”
把樊成功扔上车,书珩在车外接听了书棠的电话,“怎么了棠棠?”
“哥,你直接带他来和安区派出所吧。”
“你在警局?”书珩着身上车,“行,等着。”
电话挂断,书棠坐回椅子上,“过几天我爷爷大寿,樊成功正好回国,等会就过来,刘警官,您继续,秦永明有没有说他当时怎么没想着报警?”
两名警官相视一眼,那个中年警官第一次见书棠,没觉出什么不对。刘警官就觉得有些诧异了,明明昨晚眼前的姑娘还是一副快要崩溃的模样,今天就变得不太一样了。
“他是说当初他还小,根本没胆量跟你们这样的家族抗衡。现在长大了,这么多年梦魇缠身,所以想搏一把。”
书棠轻蔑的笑笑,不知道的以为他们书家多欺负人一样。
“警官,我想知道,从法律上来讲如果我们起诉他,他有没有机会被执行死刑?”
谈到这个问题,二人的目光开始躲闪,“本来...本来是有机会的。但,但他说他有精神分裂症,并且有医院的诊断证明,他也不记得自己试图要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