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腾手提公文包往更衣室走得时候,恰巧碰见了护士长。
“陶主任,欧小春的情绪稳定了。”
“是吗?”陶腾有些惊讶,“我还真是低估了苏苏的能力。”
“不是苏医生。”护士长摇头,“是新来的周医生。”
“周岚?”
“对,是她。”
“好,我知道了。”陶腾把保温盒递给护士长,“帮我拿到办公室,我去病房看看。”
“呦,这是咱们简医生做的爱心早餐吧?”护士长笑着调侃道。
陶腾舒展眉头,眼前晃过简晴毛茸茸的奶白色针织衫,她明媚的像个孩子。
“早。”叶紫刚换下白大褂,推门从更衣室走出来。
“早啊,叶医生。”护士长和叶紫打过招呼之后,对陶腾示意一下,转身朝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怎么样?感觉还好吗?”陶腾不禁多看了叶紫几眼。
“俊波告诉你了?”
“明天吧,我让简晴陪你做个肝脏的检查。”
“怕转移?”叶紫平淡地问。
“别问了,我还有事,你先回去休息吧。”陶腾不愿绕着这个话题说下去,一切都要等检验结果出来之后再从长计议。
“宫颈癌复发转移到肝脏是很常见的情况,不是吗?”叶紫的高跟鞋声由近及远,她突然停下脚步,回身说一句,“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两个逐渐分开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两头。
陶腾径直来到欧小春的病房。
周岚和欧小春的丈夫分别现在床头和床尾,欧小春正在熟睡。
“陶主任。”周岚迎上来,没等陶腾开口问,便说道,“已经注射了镇定剂。”
“辛苦了。”陶腾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拿出胎心仪。
“陶主任,给您添麻烦了。”欧小春的丈夫满面愁容。
“别说这些了,你太太为什么想出院?”
“她不想做引产。”
“可以理解。”陶腾摘下胎心仪,“现在情况还算正常,我仍然建议趁早手术,如果等癌细胞浸润宫壁,那就复杂了。”
“陶主任,能不能保住我们的孩子?”
一个简单明了的问题,让陶腾一时语塞。
“我们的原则是母体优先。”身后的周岚开口道。
陶腾面无表情地回头看她。
从欧小春的病房出来之后,周岚尾随陶腾来到办公室。
“周医生,你的办公室在楼下,想必杨副主任已经带你看过了。”陶腾乏味的一笑,语气有些冷淡。
“陶主任,我有事找您谈。”周岚眼角的余光瞥着桌上的保温饭盒。
“长话短说,我还有材料要看。”
“我想让您帮我联系生殖科,一起合作完成不孕不育的相关课题。”
“科研方面我帮不了你太多,我建议你和杨俊波探讨。”陶腾拉开椅子,“当然,生活方面如果有什么需要,直接找我太太,她会帮你的。”
“我知道您更热衷于临床医学,可我诚挚邀请您做这个课题的牵头人。”周岚一心想和陶腾成为工作上的拍档。
“容我考虑考虑吧。”他不便直接拒绝,于是这样说道。
“那好吧,不耽误您吃早饭了。”周岚的目光又围着保温饭盒打了个转,“简晴做饭很好吃,最拿手的是沙爹牛肉,因为她初恋男友喜欢吃。”
听到这个稚气十足的说法,陶腾一点也没有想歪,他知道简晴的心思从未放在过别人身上。
周岚原本想多说几句,可正巧苏苏来送早查房的资料,她只好先行离开。
“陶老师,按您的吩咐,我已经特别留意过3床病患的情况了,也交代杨晨曦随时检测体温和血压。”
“嗯。”陶腾点点头,“她上次来孕检的时候血压偏高,情绪也有些不稳定,你多留心。”
苏苏双手背在身后,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
陶腾抬眼看她,“还有事吗?”
“陶老师,我听万源说,马上就要考主治了,是不是真的?”
“怎么?有想法?”
“那当然!”苏苏大大咧咧地拍着胸脯,“我是您的徒弟,要是能考上,也给您脸上增光,是吧?”
“你这马屁拍的越来越有水平了。”陶腾拉开抽屉,取出一张报名表格。
“谢谢陶老师。”苏苏两眼放光。
“推荐名额有限,这张表好好填。”陶腾回身把白大褂挂好,“别给我丢人。”
“您放心!”
简晴到精神治疗中心的时候,兰晓丽刚刚吃完早餐,精神矍铄。
护理人员告诉简晴,她最近的状况还算可以。
“今天我带妈妈去仁雅做个检查,晚上就不回来了,回家住。”
“好,您稍等,我需要登记一下。”
简晴帮兰晓丽系好棉衣纽扣,“妈,我们一会儿坐地铁好不好?”
“陶腾呢?”
“他有急事,先去上班了。”
“他上什么班啊?他不是还在读书吗?”兰晓丽这才仔细打量起简晴,“你是谁啊?”
“我……”简晴无言以对,只能笑着安抚兰晓丽,又把护理人员拉到一边。
“陶太太,怎么了?”
“我妈妈怎么连我都不认得了?”
“您应该有这个心理准备。”年轻的护理员语带尴尬,“兰女士的记忆会日渐消退的。”
“我知道了。”简晴重回兰晓丽的身边。
“姑娘,你到底是谁啊?”兰晓丽问。
“我……”
简晴鬼点子再多,也不知道怎么应付记忆回到十年前的兰晓丽,毕竟那个时候,她还没有出现在她的生活中。
“我……我是陶腾的同学,他叫我来接您。”
“同学?”
“嗯,对啊,咱们走吧。”
“去陶腾的学校吗?”兰晓丽边走边问。
“不是的……我们现在都在医院实习,我带您到医院见他,好不好?”简晴从口袋里摸出几个硬币,准备买票。
爸爸送她的那辆新车,仍然停在地下车库,以她现在随时孕吐加上随时眼疾复发的双重危机,还是远离一切危险物品为妙。
上海的地铁无论什么时间什么站点都是人满为患,简晴一手紧紧牵着兰晓丽的手,恨不得把她和自己铐在一起,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护着小腹。
其实治疗中心到仁雅医院的距离并不远,不过五站地。
刚一出站,简晴便拨通了陶腾的电话。
“喂,老婆。”
“老公,有点情况跟你汇报一下。”
“什么情况?”
简晴长话短说,“妈妈的记忆里没有我了,从现在开始,我是你同班同学兼同桌。”
“姑娘,你不是学生吗?怎么叫别人老公?”兰晓丽向简晴投来异样的目光。
简晴到卫生间孕吐的时候,恰好和周岚碰见。
“小晴,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简晴接了杯水,漱了漱口,“还没问你,一切都还习惯吗?”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仙人掌,扎在哪里都能活。”周岚半靠在洗手台边,摆弄她的新手链。
“那倒是。”简晴揉揉自己的脸蛋,“我怎么觉得我长胖了。”
“我看看。”周岚凑到简晴身前,“和上学那会儿没什么两样,一脸的胶原蛋白,看上去就有食欲。”
“让别人听见,还以为咱们俩是一对儿呢。”简晴把手擦干净,懒懒地说。
“说真的,你和陶主任结婚怎么都没有通知我啊?”
“我们没办婚礼。”
“没办婚礼?为什么?”周岚很是吃惊。
“因为他小气啊,他不想让别人看见我穿婚纱的样子。”简晴笑起来。
“秀恩爱,哼!”周岚别过头。
“好啦,不跟你开玩笑了,我婆婆等我呢。”简晴又往回退几步,“中午一起吃饭,食堂见。”
一个上午,简晴陪兰晓丽串着各个科室,做了全身体检。
“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