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说过了，这个孩子我们不能要。”

“为什么？就因为我得了绝症吗？我不在乎自己还能活多久，我只想把他生下来。”

“别这样好吗？别再逼我了好吗？”

陶腾是伴着这样的争吵声走进病房的。

“怎么回事？”

“陶主任。”欧小春的丈夫刘磊满脸憔悴地和陶腾打招呼。

他依旧是那副疲惫的模样，似乎一阵风来就能把他吹倒。

“陶主任。”欧小春翻身下床，护着小腹，直挺挺地跪在陶腾的脚边，“陶主任，我求求你了。”

“你这是干嘛？”陶腾一边俯身扶她，一边示意身后的刘晓平过来帮忙。

“陶主任，我不能不要这个孩子。”

“你起来吧，起来再说话。”刘晓平不敢太用力，只好轻轻地拉住她的衣袖。

“陶主任，您也有孩子对不对？您能理解我的心情对不对？”

刘晓平偷偷瞄了陶腾一眼，见他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又收回了目光。

“我理解。”隔了很久，陶腾才回答。

“所以您帮帮我，帮我保住他好不好？”

“你先起来。”

陶腾和刘晓平一左一右，架起了欧小春。

“愣着干嘛？过来帮忙！”陶腾对着刘磊低吼。

病房门口已经聚集了很多看热闹的小护士，她们贴着门缝往里看，口中窃窃私语。

“干什么呢？”叶紫刚好路过，见此情景不由慢下脚步。

“叶医生……”众人自动让出条路。

“陶主任的病人又发疯了。”其中一个小护士小声说。

“都去忙吧。”叶紫敲敲门，走进了病房。

“你怎么来了？”陶腾皱眉问道。

“路过，顺便进来看看。”叶紫的视线移向欧小春。

“我们出去说。”

“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说话间，陶腾已经拉开了房门。

可欧小春撕心裂肺的哭声刺激着叶紫的耳膜，她拦住了陶腾，“到底怎么回事？”

“刘晓平，去准备2ml安定，静推。”陶腾沉着脸，说道。

“好，我马上去。”

刘晓平出门后，叶紫继续追问，“现在可以说了吗？”

“这是我的病患，你不要插手。”

陶腾清瘦冷峻的侧脸在叶紫的眼前晃动。

“你怎么还是这样？”叶紫迎视他坚毅的眼光，“你不说，我自己去问。”

从叶紫踏进这间病房，陶腾就知道她会打破砂锅问到底，自己说再多也是白费口舌，索性不再拦她。

他站在门边，静默地看着叶紫走向那对夫妻。

“你们好，我是妇产科医生叶紫。”

欧小春缩在刘磊的怀里，瑟瑟发抖。

细看才发现，她正咬着丈夫的肩膀

“叶医生。”刘磊抬了抬头，又迅速低下。

“你太太……”

“行了，跟我出来，我告诉你。”陶腾拽住叶紫的手腕，稍一用力，便把她拉出病房。

“你弄疼我了！”叶紫甩开陶腾，揉着手腕，白了他一眼。

“下班时间到了，你就别在这儿瞎掺和了，早点回家吧。”

“陶腾你到底明不明白啊？我是怕你惹上什么麻烦！好心当成驴肝肺！”

“那我先谢谢你。”陶腾语气柔软了一些。

“懒得跟你多说。”

叶紫的高跟鞋“嗒嗒”地叩击地面，渐行渐远。

陶腾折返回病房，刘晓平已经为欧小春注射了镇定剂。

“聊几句吧。”他看着睡着的欧小春，话却是对刘磊说的。

“好，聊什么？”

“我希望你不要把我想像的太冰冷，可你必须尽到一个丈夫该尽的责任。”陶腾停顿了几秒钟，“劝她拿掉孩子，配合治疗。”

“我不光是她的丈夫，我还是她肚子里孩子的爸爸。”刘磊失神的盯着空气中的一点。

“你不能这么自私。”陶腾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