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粘在了脖颈,痒痒的,她难受得拂开,“洗不来待在这干什么?出去。”
轻轻叹气,他抓住她的肩膀。
“你想干嘛?”
“能干嘛?”低头在湿润的唇上亲了亲,谢杭认命地又亲了口,“小祖宗、姑奶奶,洗完澡咱们再闹好不好?看是要砸锅砸碗还是砸我,我绝不反对好不好?”
“这是我家。”
“嗯嗯,那去我家砸。”将她转了个身,他卖力地给她洗头。
“轻点,扯到头皮了。”
“……是。”惹不起的小祖宗。
清水冲刷掉泡沫,长长的黑发有几缕缠在圆滑白皙的肩头,黑白分明分外诱惑。俯身亲吻,沿着弧度优美的曲线缓缓而上,拂过脖颈,纠缠住藏在发间的耳垂。
“谢杭……”
“嗯?”
“你给我出去。”
呼吸都不稳了还犟嘴。他轻笑,伸手将她拢进臂弯间,背脊贴在他胸前,一只手去按沐浴露……
洗完澡,虞宁宁已经软绵绵地任由他摆布,除了脸颊还气鼓鼓的。
“别动,我去拿衣服。”
她也不敢动,坐在洗手台上,屁股下垫着浴巾。谢杭不一会儿就回来了,干净的内衣裤和睡衣。
“卫生巾在哪个柜子?”
她想,这辈子,完了。
“只有一包了,待会我去楼下买。”
“闭嘴。”
她当初看上他的时候,一定也是瞎了。
“要我帮忙吗?”
“滚。”
等在浴室外,湿淋淋的西裤往地板上淌水,谢杭摸着门板,“真不要我帮忙?”
“你敢进来我杀了你。”
她打开浴室门,他赶忙扶住她。
“我自己能走。”
“脚都肿了,能什么能?”要不是他身上还湿着,也不会让她自己一瘸一拐慢慢挪到沙发。
去房间拿了毛毯丢给她,“我去洗澡,不许动。”幸好她的柜子里有他的衣服裤子,不然他还得回家洗。
热水冲刷过背脊,摸了摸被咬的唇,谢杭又气又心疼,愈发坚决要搬过来和她住,就今天。她再撵他,他就,他就……
“我想一个人静静,你走吧。”
“虞宁宁,我告诉你,你再这样的话,”他叉着腰站在不可理喻的女人面前,才冷却的怒火又被她轻易挑起,“我可真的要闹了。”
欣赏着秀美的脸庞上浮现的不可思议,谢杭终于有种找回些场子的感觉,不由稍稍挺直了些腰杆,“睡完我就跑,信不信我找你爸凭理去?”
“……神经病。”
红云慢慢爬上白皙的脖颈,他想沙发前蹲下,拉过她的手,“饿不饿?想吃什么?”
“你养猪啊,天天问烦不烦?”
“我养你。”在指尖落下一个吻,他觉得自己越来越扛骂了,“你想想吃什么?我去收拾房间。”
干毛巾轻轻盖在湿漉漉的长发,他摸了摸她的头,进了卧室。虞宁宁擦着头发,听着他忙碌的脚步声。
床单、被套都塞进洗衣机后,他开始拖地板。擦干浴室后,“我回去拿东西。”
她蜷缩在沙发里,望着阳台的方向。谢杭无奈,拿了钥匙出门。
不一会儿他回来了。“虞宁宁,午饭广式烧腊没问题吧?”身后跟着沈影,“早饭你爸说一会给送上来。”
“你怎么在这?”
将被褥抱进她房里,沈影回到客厅在画架前坐下,“闹完了?”
她别开了脸,“和你有关系吗?”
“是,是和我没关系,”他打量着裹着毛毯的女人,“可昨晚……”
“沈影。”匆匆打断他的是谢杭。
“昨晚他喝醉了。”
脚步声骤然混乱,虞宁宁愣愣地还在理解他的意思,只听得他又拔高了嗓门:“喝酒还要回家喝怕你找不见他,喝醉了还在想你是不是还生气……滚开,你让我说。虞宁宁,你和最关心你的人成天的闹,有没有想过他有多痛苦?他有多难受?”
“沈影!”
“你就是个白痴,你惯着她,我不惯。”愤然骂道,沈影甩开他,冲向茫然的女人双手撑在沙发两侧,“虞宁宁,明明就舍不得,明明就还爱着这个男人,为什么还要伤害他?自卑吗?看不见吗?瞎了吗?你的心也瞎了吗?”
她怔怔地望着他,没有焦距的瞳孔写着她的自卑、痛苦、躲避。
“对了,借给陈菲的三十万谢杭给出了,又投资了一百万给我们周转。他还拿出二百万,在想办法去把你那些画给追回。”
“你告诉我,这个男人图什么?图你够折腾,还是图你会闹?”
“滚,”她看着他,“滚出去,我不要……”
倏然,沈影抓住了她的手腕,“不要也得要,我们必须承认我们就是两个败家子,做生意我们不在行。除了画画,我们的确再没可值得骄傲的。”
“不错,我们熬过来了,我们的画现在值钱了。可是,刚开始的那一年,一幅画都没卖出去的时候,你知道是谁在帮我们吗?知道在你最绝望的时候,是谁让我们合作开画室的吗?”
随着他一字一句的质问,黑白分明的眼眸慢慢浮现一抹难以置信。
“知道你在画室晕倒的那次,是谁送你去的医院吗?知道每个生日谁给你买的芒果慕斯吗?”
胸口起伏,她不相信地摇头,却止不住泪水汹涌而出。
“都是这个男人,你轻易放弃的男人。九年,他默默守在你身边,话都不敢说一句,就怕你讨厌他。”
“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就因为看不见?”嗤笑地看着她,沈影缓缓吐了口气,“看不见,难道也感觉不到吗?你的心,你的感觉,跟着你的眼一起瞎了吗?”
他直起身,居高临下,深深一眼,“《暴雨天的森林》《盛夏阵雨》《出港》,是画给谢杭的不是吗?”
蓦然抬首,不止虞宁宁,画架前的谢杭都朝他惊讶地望去。
“前两幅拿不回了,《出港》我拒绝赠送。”转身,朝着呆愣的男人撇了下嘴,“抱歉,我不想再帮你瞒着她,要打要骂知道去哪找我,记得带酒。”
话罢,径直越过。砰地,重重摔了大门。
屋里安静下来,她蜷缩在沙发,泪流满面。
他无措地走向她,揽住颤抖的肩膀,“对不起……”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道歉,也不知道为什么,道歉的是他?可她什么都说不出口,只能一个劲地哭。
哭到忘了时间,哭到喉咙嘶哑,哭到靠在他怀里,任由泪水打湿了他的胸口。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