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拒绝了,坚决又干脆。虞宁宁懵了,“为什么?”他都能把整个房子给她当画室了,不让她住?这什么逻辑?
谢杭抱起她走向卧室,放到床上,拉过被子将俩人裹了个严实,才慢吞吞地解释道:“我得防着哪天你喜新厌旧,你的床只能我睡。”
“……神经病。”
“嗯,”他病得还不轻,搂过她,亲了亲忿忿的小嘴,“小房间做画室,我就在卧室工作。客厅,你喜欢什么沙发?”
“软的。”
“那就是布艺的,双人太小买大点,再按个电视。床上再铺张羊毛毯,暖和些,嗯?”
“我还有张单人沙发呢,买太大会不会不好放?还有羊毛毯,”她没好气地揪了揪他的头发,“也不实用,脏了还要洗,我有毛毯。”
“那放沙发上。”
“放沙发上?有什么用?”
“嗯……买了你就知道了。”指尖挑开了睡衣最上方的扣子,搭在腰后的臂弯将她往怀里带了些,他亲了亲她的额头,“该睡了,明天还要搬家。”掌心温柔,贴着背脊慢慢往上……
直到她恼羞成怒地踹他,“还睡不睡了?”才消停。
周六的早上,谢杭把沈影送去高铁站后马不停蹄地赶回家,将客厅收拾完,然后抱着日常替换的那些衣物搬进了她家。
虞宁宁磨磨叽叽给他折衣服的时候,他将小房间、客厅里堆放的画悉数搬去了对面。接着将她的画架、画具一样一样挪进了小房间。
虞海洋来叫他们吃午饭,瞅着空荡荡的客厅,“等下回再闹再搬回来,你们俩不嫌折腾吗?”
衣袖挽至半截,谢杭挠着后脑勺,杵在阳台前傻笑。
“不吵了,也不闹了,”虞宁宁扶着门框,不服气地高声嚷道,“您老等着……看吧。”
“好,等着看哦。”虞海洋看了看她青了一片的额头,“赶紧的,下来吃饭。”
虞海洋没注意她方才突然转换的语气,谢杭察觉到了。这毫无底气的承诺叫人心慌,望着红晕自脸颊蔓延至白皙的脖颈,他又放弃了。
算了,他不敢再逼她了,慢慢来吧。走向她,牵起她的手,“脚还疼吗?”
她摇头,他还是拦腰抱起了她。
“不疼了。”她以为他没明白。
“我心疼。”
肉麻得叫虞宁宁无语了好久。
下午,执行力超强的谢杭,带着她去了家具城。小心翼翼地护着她,不厌其烦地给她形容沙发的样子。
听得一旁的营业员乐了,礼貌地询问她是否想亲自坐一坐,摸一摸,躺一躺也行?因为她男朋友的形容词实在匮乏。
“可以吗?”虞宁宁有些踌躇。
“当然,”营业员示意谢杭领着他觉得还不错的一款沙发上坐下,“舒不舒服,适不适合只有亲自试试才知道。一张舒适的床会让人做个好梦,同样一张好的沙发会让人舍不得离开。”
同样一位好的销售会让交易进行得十分顺利。确认收件地址、送货日期、付钱,谢杭爽快得令人高兴。
临走前,营业员还送了他们一份小礼物,是一对爱心靠垫。大红色的,虞宁宁想象不出放在她的深蓝色布艺沙发上配不配,谢杭却说挺好看的。
不置可否,挽着他,他们又逛了家居用品,买了被子、床单。就像一对刚结婚的小夫妻,他说她听,她点头他买单。
相依相偎,轻声细语,如果不是她的手里的盲杖,外表看着与常人无异。
“宁宁?”所以冷筠差点不敢认她,探头探脑好一会,“真的是你?”
商场里吵杂,她侧过耳朵,“筠姐?”
“哎,是我,”打量了眼她身边提着大包小包的男人,冷筠笑着打趣道,“这是要过冬,还是,嗯?”
谢杭面上不显,看向虞宁宁时却仍有些许的紧张。只见她微微一笑,“天冷了再添床被子。”
冷筠本也只是开个玩笑,抬眼的刹那,意外地扫过谢杭怔愣的神情。还来不及细想,虞宁宁已开口问道:“筠姐,你来买啥啊?”
“我随便逛逛,”猛地,冷筠紧紧盯着眼前的女人,下一刻拽住了她的胳膊,“正好,你跟我去看看一幅画。”
“什么画?”
一幅风景画,悬挂在方才他们买沙发的,那家商铺老板的办公室。
“姑娘,落东西了吗?”还是刚才那个营业员,看见他们折返有些惊讶。
在听得冷筠说是一起再来看他们老板那幅画的,虞宁宁听到了一片沉默。
“无意冒犯……”
“不冒犯,”冷筠冒犯地打断,对坐办公桌后的中年男人介绍道,“汪总,我给您介绍一下,她,就是这幅画的作者。”
画家和画商之间有种微妙的平衡,便是一个不多问,一个不多说,尤其像虞宁宁这种并不出名的画家。因为更多的顾客买画,是出于对画的喜爱,而不是因为画画的人是谁。
冷筠冒了很大的风险。
“这画,你画的?”
面对这位汪总的质疑,虞宁宁茫然地看向冷筠,“我能摸摸吗?”
汪总同意了,起身让至一旁。冷筠扶着虞宁宁小心避开突出的桌角,旋转的椅子,将她的双手放在了画框上。
仔细地沿着画布边缘开始摸索,在摸到熟悉的印记后,虞宁宁方才确定,“啊,金橘树?”可是,她不明白,“有什么问题吗?”
冷筠看了看有些错愕的汪总,双手优雅的交叠,轻咳了声,“掉在地上的金橘砸了个坑。”
虞宁宁愣了愣,沿着树干慢慢往下,“哪啊?”
冷筠握着她的左手摸到了那个坑。说实话,看不见单靠触觉,她不但摸到了细碎的干颜料,画布上好像还有个洞?
眨了眨眼,虞宁宁不解地扭头,小声问道:“我没注意,那要不给退了?”
冰凉的指尖戳在眉宇间,“想啥呢?不是你干的。”冷筠没想到她会这么以为,瞥了眼无人在意的男人。
一眼不错地望着灰色毛衣的身影,自从进屋始终保持沉默,抿着嘴角神色淡然。
不干涉不过问,仿佛一个看客,由着虞宁宁自己面对,自行处理。要是今日有人冤枉了她,冷筠想象不出他还能这般淡定吗?
“那这洞哪来的?”偏偏他的女朋友还傻乎乎地认真发问。
“我姑娘挠的。”
循声望去,虞宁宁迟疑了下,“您姑娘挠画干什么?”这金橘又不能吃。
这女人也是个冒昧的。汪总瞥了眼冷筠,“我就想问,这画还能修不?”
“修不了。”油画修复,那是对艺术品的要求,她没那么高深的造诣。她的画,也远远达不到那个层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