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之上,萧念安一身明黄龙袍,身旁站着依旧风华绝代的阮清霜。
“跪下——!”
负责宣旨的太监尖着嗓子喊道。
黑压压的人群,习惯性地想要跪下。这是他们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都不许跪!”
一声清越的女声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阮清霜拿着扩音筒(简易版喇叭),站在高台上,目光扫过下方那些卑微的生命。
“从今天起,大梁没有跪拜礼。尤其是,你们不用再跪任何人。”
“皇上说了,你们是人,不是牲口。你们的命,是自己的。”
太监展开圣旨,高声宣读。
当“废除奴隶”、“自由公民”、“授田十亩”这些字眼钻进那些人的耳朵里时,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动。
大家似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这是真的吗?”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奴隶颤抖着问身边的人。
“不……不可能……天上不会掉馅饼……”
就在这时,一名锦衣卫走上台,手里拿着一把大剪刀。
阮清霜走下高台,来到那个老奴隶面前。
老奴隶吓得浑身发抖,扑通一声就要跪下:“贵人饶命!贵人饶命!”
阮清霜一把扶住他,那双保养得宜的手,轻轻托起了那张饱经风霜的脸。
“老人家,别怕。”
阮清霜拿起剪刀,“咔嚓”一声,剪断了老奴隶手腕上那根生锈的铁链。
铁链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声响,仿佛是某种封印破碎的声音。
“咔嚓、咔嚓、咔嚓……”
无数的锦衣卫冲入人群,剪断了那些镣铐。
“你们自由了。”阮清霜看着那个老奴隶,轻声道,“回家吧,或者,去开始你们的新生活。”
老奴隶呆呆地看着自己光秃秃的手腕,那上面还有一圈深深的勒痕。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如同神仙妃子般的女人,又看了看高台上那个年轻的皇帝。
突然,他张开嘴,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
“哇——!!!”
这一声哭,像是点燃了引线。
广场上,成千上万的人,无论男女老少,全部跪倒在地。
但这一次,不是被迫的,不是恐惧的。
他们痛哭流涕,额头重重地磕在水泥地上,发出“咚咚”的声响。
“皇上万岁!皇后娘娘千岁!”
“谢皇上活命之恩!谢皇后娘娘活命之恩!”
哭声震天,响彻云霄。
那是压抑了千年的委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萧念安站在高台上,看着这一幕,眼眶也不禁湿润了。他转头看向母亲。
阮清霜早已泪流满面。
她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解放了身体,还要解放大脑。
……
随后的几年里,大梁发生了一场翻天覆地的变化。
数百万被解放的奴隶和贱民,并没有成为流民,反而成为了大梁工业化进程中最汹涌的浪潮。
他们拿着官府发的路引,涌向一座座新兴的工业城市。
纺织厂里,曾经的女奴成了熟练的女工,她们拿着计件工资,虽然辛苦,但每个月都能买到肉吃,能给在乡下的父母寄钱。
矿山上,曾经的苦力成了矿工,虽然危险,但有了工会,有了抚恤金,他们觉得自己像个人样了。
荒地上,曾经的家奴成了自耕农。他们挥舞着锄头,在那十亩属于自己的土地上,种下了希望。
“娘,你看!这是俺挣的银子!俺买了新衣裳!”
“当家的,咱们家也有地契了!上面写着俺的名字!”
这样的对话,在大街小巷,在田间地头,每天都在发生。
大梁的购买力,呈现出爆炸式的增长。
工厂生产出来的棉布、肥皂、暖水瓶、甚至自行车,根本不够卖。
经济内循环彻底打通,大梁的国力,如同坐上了火箭一般,一飞冲天。
而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天不亮帝国”旧址,如今在大梁的治理下,也废除了奴隶制。当地的土著和原本的殖民者,在大梁“有教无类”的政策下,开始学习汉语,学习技术,逐渐融入了这个庞大的帝国。
——
大梁皇宫,含元殿。
今日的大朝会,气氛有些诡异。
十五年的时光,足以让一个襁褓中的婴儿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也足以让一个帝国从百废待兴走向万国来朝。
如今的含元殿,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有文武百官站立的地方。大殿两侧,摆放着巨大的坤舆万国全图,以及最新的海军战舰模型。
龙椅之上,萧景珩虽已两鬓微霜,但帝王威仪更盛。他目光扫过殿下,声音洪亮:“今日早朝,有一件喜事要宣告群臣。”
“凉州刺史、光禄大夫完颜澈,治理西北十五载,修水利、通商路、兴教化,使原本贫瘠之地化为塞上江南。今特召其回京,论功行赏!”
随着太监尖细的嗓音落下,大殿门口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那是完颜澈。
十五年前,他还是个满脸戾气、一心复仇的周国余孽。
十五年后,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成熟的纹路,却洗去了那股戾气,沉淀出一种如山岳般沉稳的气度。他穿着一身墨绿色的官袍,腰间束着玉带,步伐稳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