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领头打过去的老羊王,半个月前刚在西廖河边被秃鼻撕了,尸体被鸟精拖回去,挖走了全身的玉,骨头扔在河里喂鱼了。
玉贵跟过来,站在孙强旁边,风吹起他的绒毛,他抬头看了看天上飘着的金云——
那云里都带着金砂,是鸟精炼功用剩下的金气凝的,他羊脸上的眼睛眯起来,声音像一块沉玉:
“我们三个原来在廖余维度就是打群架出来的,什么维度规则没见过,现在占了羊精的身子,总不能刚过来就被鸟精赶去跳河吧?”
胡刚走过来,用角顶了顶孙强的腰,他肚子里存了原来羊精的记忆,知道西廖山哪里藏着最多的玉,哪里的果树结的果最甜:
“我刚才想过了,我们羊精为什么打不过鸟精?
第一他们会飞,从天上往下冲,我们只能仰着脖子顶,吃亏;
第二,我们都忙着自己练保湿养生功,每个人都攒着自己的玉和果,不肯拿出来,打起来的时候各顾各的,人家鸟精是一起上,首领说冲就冲,我们这边还在抢位置呢;
第三,我们缺金,练到第三层就练不上去了,骨头不够硬,人家鸟精的金骨头,一爪子就能刨开我们的玉骨头。”
“那缺金我们就抢金,不团结我们就团结,他们会飞我们就不能想办法让他们飞不起来?”
孙强低头,看见悬崖下面长着一片矮壮的粘果树,果子熟了,紫黑色的果浆从裂口里流出来,粘粘的像蜜,他眼睛一亮,三瓣嘴咧开笑了——
那笑长在人脸上,配着羊角,有点怪异,又有点说不出来的力量:
“你们看那粘果树,果子的浆粘得能把羊角粘在一起,要是我们摘一万斤粘果,熬成果浆,等他们飞过来的时候往天上一泼,粘住他们的翅膀,他们不就掉下来了?”
玉贵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点了点头,羊角上的玉髓碰得叮当作响:
“这办法好。还有,我们缺金,可我们有玉有果,原来为什么非要抢?打了一万年,就没想过换?”
“鸟精才不会和你换,”胡刚哼了一声,用蹄子刨了刨地上的白玉土:
“他们首领秃鼻说,羊精都是吃软饭的,天生玉就是给鸟精送的,果也是给鸟精种的,金全是他们的,要换就是我们投降,给他们当奴隶,每天挖玉摘果子给他们进贡。”
“那是原来的老羊王不敢打,我们来了就不一样,”孙强转过身,对着山坡下面正在收拾果子的羊精们喊了一声,他的声音带着玉的震动,滚过整个山坡。
所有的羊都抬起头,看向悬崖上这三个新来的、眼睛里带着不一样光的人面羊精:
“我们三个是从山外来的,会调维度坐标,会领仗,今天就告诉大家,我们不投降,也不要天天抢来抢去死,我们要打到山西去,把秃鼻抓了,以后大家都有金有玉,有果有水,不用再天天死人!”
坡下的羊精们炸了锅,有的老羊低着头叹气,说又一个想当王的,死了就老实了,有的年轻羊眼睛亮了,把手里的果篓往地上一放,喊着说我们跟着打,原来的羊王死了,我们早就不想天天缩在山东了。
没半个时辰,就聚了七百多只人面羊精,年轻的都来了,年老的也愿意帮着熬果浆挖玉石,整个山东的果林都动了起来,树叶哗哗响,果子滚得满山都是,玉屑飞起来,像起了一阵白玉的雾。
孙强带着年轻羊去西廖山的山口筑屏障,把大石头滚过来堆在山口,又让大家把熬好的粘果浆装在掏空的白玉缸里,放在山口两边的树林里,就等着鸟精来。
胡刚带着几十个挖玉的好手,去山腹里的老玉矿挖最好的羊脂玉,挖出来的玉不是用来卖,也不是用来自己炼功,而是凿成薄薄的玉片,绑在每只羊的头上和肚子上,当甲挡鸟爪子。
玉贵带着一群母羊和老羊,把所有的果子都榨成浆,把所有的泉水都存起来,还挑了一百只最会爬树的羊,爬到西廖山最高的崖顶放哨,只要鸟精一过来,就往下扔石头报信。
三天之后的早上,天刚亮,崖顶的石头滚下来了,轰隆隆响得像打雷,放哨的羊喊:
“来了来了!秃鼻带着五百只鸟精来了!遮得太阳都看不见了!”
孙强刚啃完一个红果,擦了擦嘴,把头上的玉甲紧了紧,对着埋伏在树林里的羊精喊:
“都别出声!等他们进了山口再泼浆!”
风变了方向,原来从西往东吹,现在变成从东往西吹,带着金砂子刮过来,打在白玉岩石上沙沙响,紧接着就听见翅膀扑棱的声音,像一千面鼓一起敲,抬头一看,满天都是人面鸟精,个个都是人的脸鸟的身子,嘴是弯的鹰喙,爪子带着金闪闪的金砂。
飞在最前面的就是秃鼻,他的脸是灰黑色的,鼻子秃了一块,是上次和老羊王打架被咬掉的,翅膀张开有两丈宽,全身的羽毛都泛着黄金的光。
他飞在山口上面,往下一看,看不见羊精,就嘎嘎笑,声音像破锣:
“那群软羊又躲起来了!让他们送玉送果不送,今天我们就杀进去,把果林烧了,把玉都挖走,把公羊都杀了,母羊带回去给我们孵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