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闲渟露出遗憾的神色,“咦,那得多没劲啊,印象里的卿卿姐姐是校花级别的,不可能没人追!”
“有人追又怎样?”顾长亭微微挑眉,语气淡然又带着几分无奈。
“每天24小时被安排得满满的,睡觉时间都不够,哪有空谈情说爱?” 那些年的市三好、省三好各种比赛的奖状她拿到手软,目光比蒸馏水还纯。
“那有没有偷偷喜欢过谁?比如在草稿纸上把某人名字写满整张纸?”
顾长亭的双手按着轮椅扶手,一个眼神刀过来,“林闲渟,很好奇是不是?”
“不会给我说中了。”少女狡黠地笑出声,“谁青春心里没藏个不能言说的白月光,这种酸涩的小心思,我理解。”
这句话像根细针,精准戳中顾长亭心底最柔软的角落。她睫毛颤了颤,原本柔情的眼神骤然冷冽,疑惑:“你为什么会理解?你心里又藏了谁?”
林闲渟感受到空气气压越来越低,及时刹住脚,“我不问了,不问了。”
纸张上写满某人名字的暗恋行为幼稚,要是说有没有偷偷喜欢过一个人,李书年的名字在舌尖滚了又滚。
她也拿不准,对李书年的感情到底是十多年来日积月累发自内心的悸动,还是爱而不得的执念?
故而,“我要是说从来没有呢?”
“那你的青春很枯燥了。”林闲渟仰起头往后扭,不相信地撇嘴,“就单拎出高二上课传小纸条,李……”话音止住。
顾长亭心头一跳,莫名预感到小闲知道什么,“李什么,怎么不说了?”
生怕她下一句就将那个尘封多年的名字彻底撕开,“可你们怎么会认识?”
时机不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和李书年根本不是同一时期的人,没必要牵扯上关系。也不想让卿卿回忆起这人,没准她们之间有什么爱恨纠葛的恩怨,提了不就伤心了。
转而,林闲渟眯了眯眼,“李嘉让从我妈那听来风声,非说我在顾老师课上不认真,还挑逗女同学,克扣我拮据的零花钱,一个月!”故意拖长尾调,拐弯抹角点着顾某某的名字。
“你知道我那个月怎么过来的吗,顾老师?!”少女控诉的语气里带着狡黠。
“我不知道,后来呢?”顾老师心虚了,她虽然从不在叶泛舟面前提林闲渟在学校打架违纪的事情,但这类小插曲,她还是很乐意分享的。
林闲渟瞥着卿卿佯装无辜的模样,哼了一声不知道,“我不认,他直接把我按在沙发上擒拿!我妈还笑得不亦乐乎,由着他来教训。”
“当过兵的爸爸我根本不是对手嘛,只能不停地拍沙发,咬牙认栽。你见过这么不讲理的爹吗?”
幼小的林闲渟安慰自己,等再过几年,老头子肯定干不过她,这时候她就是打遍天下无敌手的武林第一。
“是亲闺女嘛。不对,肯定是你先挑的事,刺激到你爸爸。”她调侃又慢悠悠补充,“稀奇,还有你打不赢的架。”
“我不就是把他藏在客厅花瓶底里的私房钱全抖给我妈了嘛。要来就两败俱伤,我没钱花,爸,你也别想有。”
这招同归于尽法,出手即是大出血,顾长亭绷不住笑,“是该打了。”
“好啊你,居然拉偏架。”林闲渟反射弧绕了太阳系一周,嗔怪地瞪她一眼,“站谁那边的?”
“你这边。”
这份不问缘由的偏袒,让林闲渟暗自窃喜,能让事事中立,非得理清事情的来龙去脉才会表态的身后人,毫不犹豫战队,也是一大进步。
随即继续吐槽,“老头子还不止这些,他昨晚拿着温度计念叨,说我高大威猛、身强体健,怎么就生出病殃殃的女儿。这仇我能记他一辈子。”
她被逗得忍俊不禁:“照这么说,我和你的仇,岂不是记三生三世?”
林闲渟煞有介事地点点头,“记三生三世,一秒钟都不能少。”
顾长亭伸手轻轻捏了捏她消瘦的脸颊,望着渐渐西沉的太阳,开口道:“太阳快下山了,我们该回去了,否则就赶不上饭点了。”
“是得快点,好多天没吃一顿饱饭了,你看我都饿瘦了。”她捏了捏脸颊上并不存在的肉,向顾长亭展示。
“嗯,是病瘦了好多,晚上给你做番茄鸡蛋面当宵夜。”她眼底染上笑意。看着林闲渟恢复往日的活泼劲,越来越好的状态。
“我同意!要加两个荷包蛋。”
“小馋虫,记吃不记疼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她应下,语气里满是纵容。
就见对方仰着下巴,嘴里振振有词,“书里不说了,识食物者为俊杰。”
顾长亭克制不住欣喜的情绪翻腾,俯下身在她耳边说,“嗯,接下来的日子可能没办法陪你了,别太任性,要听长辈的话,积极配合医生做康复治疗少偷懒,按时吃药一顿都不能少……”
林闲渟听得耳朵都要起老茧子,急忙拍了拍她的手背,“知道啦知道啦,我都能倒背如流了。”
“别嫌我啰嗦,好吗?”
她扯出个灿烂的笑说:“好的。”
林闲渟特意重申一遍,说得轻快,“你不啰嗦。即使我听了很多遍,也不觉得烦。开学了你就把心揣回去吧,我能照顾好自己,别牵挂我。”
“有点难。”顾长亭轻声细语,推着轮椅转向寺门。
夕阳将两人影子拉得细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