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别跟我吵了,今天来,我有事儿跟你说。”
人流散去,各人都在忙着各自的事情。钟锐洪回到保姆车上,打断了身旁怨声载道的男人。
魏舒白费劲地吞了几下口水,伸了下手,何飞递过来水杯。
他吸了几口水下肚,问:“什么事?”
钟锐洪:“最近发现件事情,赵之洲和赵静斓关系匪浅,我上周和几个大股东打高尔夫的时候聊过,我们猜测,赵之洲就是他那个没露过面的弟弟,也就是赵康来家传闻中的二公子。”
凉水咕咚咚流入食道,带来一阵凉意。
魏舒白突然想起很久之前,方源说过的话。
——赵之洲是重组家庭,他母亲是续弦。
魏舒白:“什么叫‘传闻中的’?”
钟锐洪:“赵家老二小时候露过脸,但是十几岁时,就再没传出过什么消息了,很多人都认为,是被赵康来送出国去享受了。”
魏舒白问:“赵静斓多大?”
钟锐洪想了想:“比你大两岁吧。”
那也就是跟赵之洲差八岁。
魏舒白的牙齿离开吸管:“你们的猜测是对的。”分手前,魏舒白知道了赵之洲家里很有钱,却没细想过他的背景。
钟锐洪:“你怎么确定?”
魏舒白:“有一些细节对得上,他说过他是重组家庭,有个大他八岁的哥哥。”
钟锐洪嘲讽道:“你跟他处两年,知道的还真是多啊。”
魏舒白不理会:“是三年。”
“恋爱脑没救了。”钟锐洪摇头。
“我不是恋爱脑。”魏舒白反驳。
“你不是恋爱脑?”钟锐洪尖着嗓音,“你被一个男人整成那样,还不是恋爱脑?”
魏舒白不说话了,倔强的目光里满含抵触。
钟锐洪觉得头疼,捏了捏眉心。
“拍摄期间,赵静斓极有可能会过来探班。你们之间的感情纠纷我没空管,但我劝你一句,过去的事儿,就让他过去。赵静斓如果要见你,或者赵之洲要你怎么样……”钟锐洪拍拍他的肩膀,“你别惹事儿,但我们也不怕事儿,知道吗?有什么不对劲的,你一定联系我,别像去年似的……”
魏舒白任性起来:“谁要你管。”
钟锐洪的手扒在车门上,背对着魏舒白:“你拍《巴亚苏勒》的时候,几个欧洲的商务快到期了,我分身乏术,内蒙古相对安全,我也放心。这次我没那么忙了,会抽时间来看你。”
魏舒白问:“看我还是盯着我?”
钟锐洪气急败坏:“随你怎么想!外头给你多安排了两个保镖,从部队刚退役的!”
钟锐洪摔门离开了。
过了好一会儿,魏舒白才从保姆车里钻出来。
该围读剧本了。
拿到分镜剧本,魏舒白松了口气。今天是分开拍摄,两人没有对手戏。
但对手戏迟早会有,魏舒白这口气还没吐完,就哽住。
——明天一大早就是。
魏舒白跟着副导演离开的时候,刚好看到赵之洲从化妆室里出来。
他穿着一身板正的军装,帽檐紧紧压住黑发,神色肃穆。
魏舒白穿着一身灰色长衫,小小的,白皙的脸藏在一顶黑色礼帽下。
赵之洲的手按在腰带上,回望过去。
两人的视线一触即分,快得仿佛谁也没看见谁。
赵之洲想到自己被他甩掉,还死皮赖脸地求他不要分手的那段日子,心头的波澜慢慢变得死寂。
舔狗,小丑。
如今还做这种事,用家里的资源去压他。他要是知道,只会更讨厌自己。
魏舒白他……还不知道吧。
赵之洲用力咬住舌尖,手指慢慢扣好腰带。皮革带着微微的凉意,传回指尖。
他摇摇头,甩开脑子里杂七杂八的念头,大步走向片场。
四十岁的徐雷海在背词,穿着和赵之洲一模一样的服装,肩膀的军章不同。
他饰演林风行的老师,军情六局局长,张剑声。
《风行无间》虽然以这两个角色作为剧名,围绕他们展开,但整部戏里,两人也只是军政旋涡中的棋子。
沈无间也见到了他的上峰,代号“画师”。
饰演者是老熟人,《执棋》中祝安父亲——祝子推的演员,苏呈。
“苏老师,您今天很帅哦。”魏舒白上去拥抱了一下他。
苏呈摆摆手:“一把年纪了,有什么可帅的。倒是你,看着比以前结实了不少,有在坚持健身吧?”
魏舒白嘴角的笑意散了些:“现在年轻演员一个比一个条件好,内卷呀。”
画师这个角色在剧本的第一集就会杀青,在之后以沈无间的回忆形式出现,堪称他的灵魂导师。
两人多年前合作的默契还在,省去了磨合的时间,苏呈夸赞:“舒白,你演技真的进步很大。”
魏舒白抿唇,谦虚地回应:“跟各位前辈比,还有很多要学习的地方。”
苏呈拍拍他的肩膀,下了戏。
魏舒白去停车场的路上,再次见到方源。
分手后,他第一次见到赵之洲,是在年初元宵晚会的录影上。两人匆匆一面,方源并不在赵之洲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