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奇迹呀!”毕吉本说。
“哟,还会用骐骥二字了,可知如何书写?”辛澈打趣道。
“自是知道的,不就是大可奇,走亦迹么?”毕吉本昂首挺胸,自信满满,却不见其他人脸上的黑线。
“就多余夸奖你。”步将黎无奈道。
隋屹挎着一篮子柿干儿从树上滑了下来,乐呵呵地来到万俟白跟前,“大人,吃柿干儿,可甜了。”
“不必了,你们吃罢。”
隋屹努了努嘴,步将黎是个好吃的主,伸手拿起一个柿干儿便塞进嘴里,直呼好甜,手又下意识在篮子里抓了几个。
我馋得直流口水,可一想起隋屹说吃了会死,我便又不馋了。
欲当狗王者,必去其贪念,强其心志,区区柿干,不过尔尔。
“大人,您的这匹神骏当一日千里,实属威风。”隋屹夸道。
“它名唤踏尘,曾经随我……”万俟白话说到一半顿住,随即转了话题,“隋录事,有劳你们为我清扫。”
万俟白说着,从随身的包袱里掏出几粒碎银交给隋屹,说:“晚上请大家饮酒。”
隋屹接过银子,说:“多谢大人,那我们等大人放好行李就去醉仙楼吃酒,恭贺大人乔迁新居!”
“你们去便是。”
“大人不去么?”
“不必了,我还有事。”万俟白说着,牵起踏尘就要往里走。
隋屹忽然想起什么,出声提醒道:“大人,那后罩房还来不及打扫,最是脏乱,您莫去那里。”
“嗯。”
目送着万俟白的身影消失在垂花门后,几个人才小声嘀咕起来。
“咱们这位大人还真是不好相处啊!”步将黎说。
“好歹大人请咱们吃酒,再者说,如果他在场,我们还如何自在?”毕吉本说,这倒是句大实话。
辛澈似乎别有想法,他极力压低声音问隋屹:“头儿,你虽那般提醒了,若大人还是去了后罩房当如何?”
隋屹自信道:“咱们这位新县尉爱好整洁,断不会去的,放心便是。不说这些了,醉仙楼吃酒去!”
隋屹将手里的银子抛起来又接住,带头往大门走去。
我跟在最后,默默看了一眼内院的方向,心里总觉得不踏实,但我终究只是一只小狗罢了,还是跟着隋屹他们吃肉去。
我们都没想到新来的县尉大人住进谢宅的事会这么快就满城皆知,翌日一早,我跟着隋屹前往县廨时,便听闻大街小巷皆在讨论此事。
他们往日讳莫如深,此时又忍不住探幽猎奇,交头接耳地议论,有些认识隋屹的,还时不时朝他投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隋屹本不在意这些,直至他的正前方出现一个身着浅青色官服的熟悉身影。
彼时那人正负手直立如松,岿然不动,再往他的正前方看去,几名买菜的妇人正在低声激烈议论。
“听说了吗?杨更夫前几日还听到宅子里传来鬼叫声呢!”
“天呐!到底什么人敢住进去啊,怕是不要命了!”
“可说呢!周遭的人都吓得搬走了。”
“倒也不是所有人都搬走啦,不还有那隋仵作么?”
“天天跟尸体打交道的人,我瞧着也不比鬼宅好到哪里去。”
“听说住进去的是新来的县尉大人,前几日审判麻今村那案子我还去围观过,这位县尉大人长得那叫一个英俊神武,就像是天神下凡一样,说不定能镇住那宅子里的恶鬼呢!”
“你说这话不怕你男人打你么?”
“哈哈哈……”
隋屹无心再听下去,因为他知道他能听到的话,站得更近的万俟白必然也能听到。
准确地说,万俟白站在那里不动,正是为了听妇人们侃大山。
隋屹悄然后退,准备神不知鬼不觉地换条路线前往县廨,可刚走两步,便觉肩膀一紧。
我分明见到隋屹吓得一哆嗦,待他回头一看,方才还在一丈开外的万俟白竟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脸色阴沉得可怕。
我同情地看向隋屹,心想若是待会儿他俩打起来,我便冲上去咬万俟白的屁股。
“隋录事,你难道没什么要与我解释的么?”
万俟白的语气波澜不惊,教人看不懂他的心情,或许就如那明知湖的水一样,有时候表面如镜,实则底下已经波涛汹涌。
隋屹心虚地咽了咽口水,而后尴尬地赔笑道:“大人何出此言?”
“装傻充愣可不是明智的做法。”
分明只是一句再简单不过的话,隋屹却从里面听出了满满的威胁意味,再也不敢挣扎。
“大人,您听我狡辩,不是您听我……”
“回县廨,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悉数告知于我。”
万俟白说罢,松开抓住隋屹肩膀的手,抬脚往县廨走去。
一时的获救让隋屹松了一口气,他不敢怠慢,小跑着追上万俟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