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峭厌恶被他人剥夺自由，与其这样还不如去死。

他神情严肃，满脸写着厌恶，晏栩看后心中一揪，抿着唇：“大人，其实从很久之前我就有个事情想告诉大人，其实我……”

“殿下！”宋峭打断他，还是不愿面对现实，他好不容易接受晏玦喜欢他，自己也是喜欢晏玦的，莫名其妙再降一人未免为难。

他现在只好奇一点：“敢问殿下，是如何得知我就是宋萧年的。”

书中人不是傻子，宋峭时刻谨记在心，可他越是故意刻意隐瞒，越是把身上那点秘密抖落得渣都不剩。

就凭宋峭深夜闯进来想要救晏玦，就能认定此人不是宋玄，是当年那个受晏玦青睐的宋太傅？

绝无可能。

一定是有人告诉了他些什么，晏栩再聪明，与他没有一丝渊源，如何信口雌黄，偏偏说出晏玦苦苦追寻十几年的真相。

“大人。”他神态虔诚，像是在看神明。这个目光过于炙热，宋峭一时半会不敢观望。

“晏玦等了大人许多年，我也是的。承乾宫事变，我就被晏玦搁置在此，遵其圣令，不得踏入京城半步。我连大人的墓都找不到，连一丝慰藉都无法渴求。后来宋无枫名号出来，我便开始调查，发觉那人与晏玦明明没有一丝交集，却将心放在那人身上，从那个时候开始，我便有些怀疑。

大人，我知道您会说我疯了，可事实就是如此，若没有我大胆追寻，怕是永远都不能再见大人。”

“大人，寒川殿时，我便一直喜欢着大人，后来大人离开，晏玦又做出那等事，我、我想一死了之……”

宋峭：“……”

“一次梦中，我终于得见大人身影，大人的模样与平常不同，但我知道那就是你，是你告诉我，你不属于这里，终有一日会再回来，让我等着你。

我本是不信的，却还是想尝试一二，所以……”

“所以晏玦根本就不在这，是吗？”宋峭面容冷峻，道出真相，“你的目的是我，想有朝一日率领民间起义军把晏玦打下来，对吗？”

晏栩被他打断，眼眸中流露出几分阴鸷。

都这个时候，还想着晏玦。

晏玦就当真这般好，就因为他是皇帝，他是王爷，这人就这般差别对待。

“对，大人说得不错，晏玦此刻不在这里，而大人正是我的人质。”

宋峭冷笑一声：“殿下不是都纳妾了，怎地还这般念念不忘。”

说到这晏栩不由沉了沉脸，他本意不想纳妾，是晏玦非要塞他两个女人，这些年他甚至未曾碰过她们。可宋峭不知真相，他竟是以为自己不知检点，有了妾室竟还想着外头的男人。

想必是恶心坏了。

可若不是晏玦，他与那人早该在一起，就算当初不能，如今也是可以的。

何必哪壶不开提哪壶，晏栩没有回答，话锋一转：“喜欢一个人，自然是无论发生什么，都矢志不渝。”

多么感天动地，宋峭却无法接受。

晏玦当初年纪小不懂男女情爱之事，不小心喜欢上了他，他看此人可怜一再退让，逐渐没了下限，竟是把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个遍。可晏栩不一样，当初他已是少年，岂会知错犯错，去喜欢一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甚至还杀了他父皇的男子？

“晏栩，我实话告诉你，若晏玦真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也活不长。”

晏栩脸色一黑：“怎么，你还要殉情。”

“此事难以言说，总之就是这样，若晏玦死了，我就跟他一起死。”

“宋太傅，往日之事你都抛在脑后了吗，是他，是晏玦一次又一次辜负你！你若再执迷不悟，这一世你依旧逃不过死亡的命运！”

说着他就要去抓宋峭，宋峭却是往后退去。

晏栩喉结滚动，以为要对上这人厌恶胆寒的目光，可当他抬起头，竟是瞧见这人冲他柔声笑了笑：“殿下，抛开别的不说，我已经和晏玦订婚了，再过几日，我们就要成亲。还有，我虽不知殿下究竟如何得知我的身份，但有一点我想和殿下解释，晏玦从来没有辜负过我，承乾宫中，我想让他称帝，我逼他杀的我。太极之变，我只想杀孟阁渊报仇，最后也是因病而死。”

可晏玦也做过不好的事，他曾经自以为是，曾经放任了他身边人的死去。

他曾经有过不解，有过失望，有想要揪着对方领子，大打出手。

可他唯独没有恨过晏玦。

他恨不起来。

无论晏玦做了什么事，他都恨不起来。

他早就没救了。

早就沉入了一片名为情欲的海底，海流汇聚成枷锁捆在他身上，再也无法脱身。

这些他都没有和晏栩说过，他看到晏栩表情逐渐变得难看，不管不顾握住宋峭的手腕，从前那个少年消失不见，站在他面前的只有被权利和欲望吞并的疯子。

“那又如何！”他眼底都是猩红，“从古至今为争权夺势手足相残之人太多，为何！为何父皇要把储君之位给他，我哪里比不上他，我当年带兵击退蛮夷多少次，父皇他从未将我放在眼里。到现在，竟是连以后和谁在一起都无法决定，为何他晏玦就能事事顺利，为何我就不能，为何我永远都要当他的垫脚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