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洛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纪慈身边。
“竞选就是这样,生机勃勃。”
“……”
“叮叮叮——”香槟杯被敲出清脆的响声。
“朋友们,让我们举杯!”
一场狂欢。
庆功宴。
只是第一场演说,就让民调上升到了33%。和休斯同为利益同盟的财团,还有参与准备工作的所有工作人员举办了一场私人聚会。他们需要这样一个活动,让隐秘的谈话、合作,润物细无声地在每时每刻发生。
宴会场地选在其中一个家族的跑马场,有一望无际的绿荫和穿梭其中的侍者。
从白天舞到黑夜,许多人到最后已经精疲力尽。
二楼,高位者们的小厅亮着昏暗的灯。
西装革履的男女推杯换盏,与窗外一层泳池边的疯狂人群截然不同。
他们低调、克制。
一位女士抿了一口杯中的酒:“你们没发现这次聚会,某些人不一样了吗?”
她是当年在酒吧里管纪慈叫狗孩儿的姑娘。大学毕业后,她又一路深造。如今也是行业内鼎鼎有名的人物。
这话一出,有个人不加思考,顺着客套:“那从政的人,和我们自然不同。”
先说话的女人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不语。
还是在场另外一位女士突然灵光乍现:“我怎么觉得,麒麟说话做事都年轻了不少?”
“对喽。”
两个人脑电波对上,愉快地碰了个杯。
被众人环绕讨论的男人坐在主位,没有什么反应。岁月没有削弱他的轮廓,反而将年轻时过于锐利的棱角磨成了沉静的锋刃。深色西装剪裁得一丝不苟,袖口露出半寸雪白衬衫。
只有在饮尽杯中酒的时候,才在手腕的转动下见到那支昂贵的腕表。
支配感扑面而来。
这样一个狼虎之年的男人,因为极度疏离酒色财气,更显得几分矜贵。
他看着窗外。
人们自他的视线望去,泳池边的牌桌上,有人燥的脱了西装,衬衫勾勒出劲薄的腰肢,不知几杯酒下肚,脸色通红。但是气势也足,玩的开、玩的起,将气氛弄的热热闹闹。许多人,男男女女都围着,连给他递烟的手都暗流涌动地换了三次。
“…麒麟有个好弟弟啊。”
“有事真拼。”
有些人天生就适合名利场。
当宾客还在半推半就的观望时,总需要一根明亮的火星,掉进壁炉的松木中。
他是最游刃有余的舞女,野心勃勃的客,更是这座暧昧的场域本身。
输了牌,人们开始起哄。
他拿起一瓶香槟,笑着,仰头往下灌,喉管撑开,溢出的泡沫撒了满身。
奔放狂野,带着几乎憨态的热情。
麒麟收回了视线,看着桌上因为众人喝酒没怎么动过的菜,突然又升起了一分坠坠的食欲。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炙烤好的牛肉。咀嚼了几下就任由其莽撞地顺着食管落进胃中。
宴会散场。
他一个人靠在位子里。
许久没有喝这么多酒,男人的世界也有些轻微的变形。
包间的门被推开,他感受到一个带着香槟气的年轻身躯坐到了旁边。
纪慈也喝多了,他撑着头,看闭着眼睛仰躺在沙发上的麒麟。
“大哥……”
“嗯?”
纪慈被心跳鼓动着,慢慢开口:“我干的不错吧?”
“嗯。”
“那你是不是该给我点奖励?”
“你想要什么?”男人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被酒精沁润,念叨着他小时候要过的东西:“物业,珠宝,车?”
纪慈没立刻给出答案,站起身,换了一个位置,刚好坐在麒麟躺着的旁边。他心里犹犹豫豫,手上随意地玩麒麟的暗色的金色头发:“…我不缺钱了。”
给的是个排除选项。
过了会——
麒麟睁开眼睛,鼻尖是越来越重的香槟气:“你想要出名。”
纪慈被点破了心事,呵呵地笑了两声,有些傻气。
“有的时候,想想,争那些多没意思啊。”——他说的是基金会主席的位置——“没有体验过的事情,不是很多么……”
麒麟没说话。
两个人彼此心知肚明:
纪慈图的名,不是一句“休斯二号人物”,也不是一声“麒麟的左膀右臂”。在见到那漫天遍野的鲜花和人群后,那颗总是乱跑的心终于安定下来,发自内心地羡慕和渴望。
这一次,这一个奖励,有些狮子大开口。
是对过往的赎身,封存;也是讨要一个未来的支持、承诺。
这意味着,休斯过往为了瞒住他身份所做的一切努力,将会化为泡影。世界上再没有一枚能被随意支配摆弄的棋子。
天地间,千丝万缕的经历回到这个叫“纪慈”的人身上。
男人也不是好糊弄:“那我付出这些,又能得到什么呢?”
纪慈有些词穷,买了个萌:“一个开心的弟弟!”
“……”
“你啊……”
纪慈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麒麟的下一句话。
不置可否的状态。
他心急的要命,睁大迷朦的醉眼,想凑近看看兄长是否睡着了。
突然,落进一双睁开的幽暗深沉的绿眸。
带着淡淡的笑,淡淡的埋怨:“谁对你好,就和谁耍无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