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询结束,芒洛回酒店休息,休斯的工作人员也离开了。
整个房间只剩下纪慈和麒麟两个人。
他坐在原地没有动。麒麟也站在窗边不作声。
背对背。
过了会,纪慈先笑着翻了翻文件,语气轻松,试图打破沉默:“原来不知道你喜欢亚洲姑娘……”
麒麟没回复。
“……”
良久,男人问:“什么时候的事?”
纪慈闭了下眼。
这场毫无准备的竞选工作打的他措手不及。
这些看似让两人更了解彼此的问题,只是将气氛推到了更尴尬的另一端。
他犹豫片刻后,毫不犹豫地撒了谎:
“大学的时候,玩的很疯。也是意外,都处理好了。”
“几次?”
纪慈桌子下的拳头微微捏紧。
笑:“就那一次。”
“三个月前,年中述职的董事会延期前夜,你在哪?”
纪慈的眼皮跳了下。
“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麒麟也不诈他,淡淡地讲:“我收到了一份你做的体检报告,查了所有的STD传染病。”
纪慈怎么也没想到在这漏了馅,后槽牙都要咬碎了才再次承认。
“那次不是。处理好了。”
“跟女人?”
“跟女人。”
“陌生的女人?”
“……对。”
这话说出来,纪慈自己都觉得经过刚才几个小时的磨练,他的脸皮前所未有地变厚了。好像一天之内,突然就接受,这样在兄长面前坦坦荡荡地承认——对,是的,你弟我就是这么个人渣烂货。
他完全不想解释,也不能解释。
第一个谎言背后全是谎言。他垂着头,心里自嘲地想。
“我打了兆雪。”男人突然说了这样一句话。
纪慈闻言抬头,还有点懵。
“抿霜断了三根肋骨,我对兆雪动了家法。你觉得我做错了吗?”
纪慈反应了会,猜到他真正想问什么。
但是,在这个问题上,他不会给任何人抓住破绽的机会。
他先是有点震惊地询问了宋兆雪的伤势。
接着,纪慈跟麒麟说,他不想见两个弟弟的原因,是宋兆雪跟他表白,而宋抿霜因此口出怨言。他在其中没有做好平衡,才让两个人的矛盾激化。
这是他能给出的最真实的假话。
宋兆雪那场闹出天大动静的烟花肯定是瞒不了了,再加上麒麟如果真的想查,就能知道宋兆雪从始至终也没什么喜欢的女生,当天在场的只有纪慈。
他那么丢脸地跑回来。
——麒麟又不是傻子。
左右宋兆雪这顿打已经挨了。纪慈不想把事情变得更复杂。
听完纪慈的想法,麒麟点点头:“他猫一阵狗一阵,混了些,过几年就好了。”
纪慈勉强露出一个笑容,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一次是被放过去了。
……
……
做完所有的背景调查与前期工作后,芒洛带着纪慈和麒麟去了选区最大的教堂。
竞选纲领已经被敲定成最精准的版本,被各大媒体争相报道。
这位富可敌国的商人正式从政的消息登上了头版头条。许多保守派选民,以及被宣言打动的年轻人纷纷走上街头,围观着休斯先生的第一次公开讲话。
不过,在此之前,州长候选人和竞选伴侣要在神像下宣誓。
当天兼任的牧师,是当地治安官办公室的主任。
管风琴最后一个和弦在穹顶下回荡。
阳光穿过彩色玻璃,在长椅和地面投下缓缓流动的光影。祭坛前,两本厚重的《圣经》安放在深色橡木讲台上。
麒麟和纪慈穿着西装,并肩而立。
“你们是否宣誓效忠于宪法、忠于州法、忠于教堂内外的选民。你们是否承诺,不会为了权力背弃良知,不会为了胜利牺牲正义。将以诚实、勇气与克制履行未来可能承担的每一项职责?“
他们跟随指令,将手放在圣经上。
“神佑美利坚。”
“现在,面对你的竞选伴侣。”
“无论顺境还是逆境,你们共同承担,面对成功也面对失败。你们彼此忠诚共同的信仰。。”
——“神明庇佑你。”
两个人的声音先后响起。
麒麟覆盖在纪慈手背上的手自然地抬起,没有多余的一秒钟。
州内,有头有脸的人们见证着这一幕,纷纷鼓起掌来。
麒麟和纪慈对视一眼,微微点了下头,从马特手中接过一份演讲稿,在众人的簇拥和注视下走出了教堂,来到了早已为他准备好的发布台。
男人在过去的人生中,早已无数次面对镜头、民众,只是那时候更多地是商业活动。
许多人并不知道他能不能撑得起这样一个政治性的场合。
然而,麒麟还是麒麟。
纪慈一个人坐在教堂里,听见音响传来他清晰有力的声音,听着自己笔下激昂的稿件变成现实,然后听到排山倒海的欢呼声。
“Go Marryland!”
“Bravoooo~~~~~~”
他不知道为什么,也觉得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