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差一点,这一角连不上。”司徒杉的手指在床沿上轻敲,指着图上缺失的一角给张娓看。
“这啊?我知道。”
张娓放下灯烛靠过去说:“这里大概就是大脚鸭村后山那片,我们村子偏僻,一般外人很少来。”
其实根本就是难找的很!
大脚鸭村三面山林相连,入口处更像一个天然的迷宫。没人带着,就跟卧鹅岭上一样,很容易就错过正确的路口。
“等回去了,我给你带路”张娓承诺道。
“好!那一言为定。”
言出必行的张娓伸出小拇指同司徒杉做了个娘子之约!
一连三日,张娓夜晚给司徒杉站岗,白天换司徒杉守着她午睡。
直到林秀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特意跑来司徒杉的住处。
林秀逮住张娓,带着哭腔问她:“是那个什么司徒公子逼迫你的是不是?”
“她们说的不是真的对不对?”她前后摇晃着还没反应过来状况的张娓。
“啊?没有啊,司徒她很好啊,什么对不对的。”
“她们听厨房婆子说,你每天晚上都和那个司徒公子呆在一间房里嘻嘻笑笑打闹到天明。”
“还说司徒公子特别属意你,要把你带回去收做妾侍。”
“什么!”张娓尖叫着想象了一下这个画面。
是挺不对劲的啊!她知晓司徒的身份,但林秀她们并不知道司徒杉是女子啊!
张娓还未出嫁,好家伙这些话要是传回大脚鸭村里,一般情况下,她的名声是不是要败坏啊!
林秀狐疑道:“你该不会是喜欢上司徒樟了吧?”
“阿秀你听我说事情不是这样的。”
张娓拔高了声量解释:“阿秀你得相信我!”
“说什么给她做侍妾根本没有的事,我是挺喜欢佩服她这个人的,但不是你想的那种喜欢。”
“喜欢谁啊?”
“啊!”
林秀和张娓一起惊叫出声,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张首吓了她们二人一跳!
林秀道:“你怎么在这?”
张娓道:“你这厮这段时日怎么总是神出鬼没的?”
张首两手一摊顺理成章地说:“县衙通知家人来领你们回去啊。”
“上头大理寺来人了,明日就押解这两个人贩子上黎京受审,你们没事了,可以走了。”
张娓心怀侥幸地问:“你一个人来的?”
“没有啊,你的恩公也来了,在那呢。”顺着张首手指的方向看去,白墙边槐树底下依稀是站着一个人。
张首道:“我刚去了趟茅房,出来就见你们在这嘀咕嘀咕说啥呢?”
“你喜欢谁啊?”
张娓推开张首,她想问沈甜什么时候来的,刚才的对话他又听进去了多少?
沈甜许久才从树荫底下走出来。
他手里握着一个油纸包,脸上没有了往日的笑意,看起来有些严肃。
几日未见,张娓上前拉住沈甜就走,她有预感,得赶紧离开这里。
果然前脚还没踏出县衙门口,后头便传来了衙役的呼唤:“张娘子,莫走,张娘子,且慢。”
“快拦下她!”
“张娘子,司徒公子叫我给你传话,说:“阿娓别忘了我们的约定哦!”
“什么约定?还哦!”张首撅着嘴重复了一遍。
一旁的沈甜将手中的油纸包捏得“嘎吱”作响。
张娓脚步加快逃似地离开了县衙,她反常的举动明摆写着她俩有事。
湖城县里新来的戏班子在福来客栈门口搭了个大戏台,许多人都围在那边看。
出了县衙,为了缓解这个诡异的气氛,张娓提议大家一起看戏去。
“这唱哪出啊?”张首问前面的挑货郎。
货郎道:“福来客栈换了新掌柜接手,这不重新开业了。”
“说今日哪桌消费酒菜五百文以上的可以点戏,马员外刚点了一出《张郎负丽娘》”
“怎么没听过啊?”
“听说是新戏,第一回唱呢。”
“那得听听。”
锣鼓声响,伶人粉末登场。
台上唱的是穷书生张郎攀上了国公府千金后,抛弃糟糠之妻沈丽娘的故事。
“好没新意的故事。”前头围观的人群失望地吐着嘴里的瓜子皮。
“俗气但架不住有人爱看,你看有人哭了。”
“你这个负心的人~”台上扮演沈丽娘那位,唱词悲哀婉转,诉尽多年苦楚。
听得人潸然泪下。
台下更有共情者张嘴大骂张郎不是人。
“又是哪儿个写戏的喝多了写的酸词。”张娓才说完转头就见沈甜在低头擦拭着下巴上的泪珠。
“!”
张娓嘴里含着梅子瞬间就不甜了。
她两侧腮帮子被酸得鼓起,但又不得不坐立难安地跟着众人又连听了三场。
回去的路上,沈甜坐在牛车上红着眼眶,几次想张嘴,又咽下。
张首和林秀坐在对面失望地看着她。
张娓低着头抱着脑袋垂首道:“你们别这样看我,我能说得清楚。”
“你快!从实招来——”张首唱着刚学的戏腔唱词,没打算放过她。
“我和司徒是清白的,他一个黎京来的公子没吃过苦,年知县看我手脚麻利,让我给他当几天下人而已。”
“真的?”沈甜哽咽了一下才开口。
“那你没有喜欢他?”
张娓解释道:“不是男女那种喜欢,我只是把她当成一个朋友,你能明白吗?”
“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叫知己!”
沈甜摇头。
张娓扶额又换了一种方式解释:“就像我喜欢阿秀,你和小王互相欣赏那种喜欢。”
沈甜思索了一下,勉强点头接受了这套说辞,才又把手里的梅子递给张娓吃。
张娓接过油纸包好奇道:“你哪来的钱买这个?”
“是林大娘给他的。”张首抢着说:“前几日在家里等消息,他天天都陪着林大娘一起守在村口做绣活。”
“平时来收绣品的掌柜见了,夸他绣的样子好看就多给了点赏钱。”
“哎呀,这有人一得了钱就知道买糖渍梅子来接人,也不想着给陪他来的人吃一颗。”
张娓给了张首一肘击,趁机坐得离沈甜更近了些。
“沈甜你都会赚钱了?真厉害!”
听到她的称赞,沈甜只不咸不淡地回了个“嗯。”
途中牛车上下颠簸,张娓没坐稳摇摇晃晃的地作势要往后倒。
沈甜下意识地伸手去扶了张娓一把,嘴里却猝不及防地被她塞进了一颗梅子。
那梅子一直被张娓握在掌心,外层糖霜化了吃起来很是酸牙,沈甜被酸梅子激得漂亮的眉眼都蹙在了一起。
张娓自己也吃了一颗,含在嘴里跟着他挤眉弄眼起来。
沈甜看着她滑稽的表情终于笑了出来。
梨涡浅笑,甜如蜜糖。
张娓望着他,跟着勾起了嘴角!
口中的酸涩味尽退,她只觉得好甜,她嘴里这这颗梅子好甜。
身后的湖城县内,一暗宅深处。
三名在东黎国潜伏多年的影卫自黑暗中抬起头来,神色严肃。
他三人手上各自扯着那块水粉色轻薄布料的一角,面面相觑道:“这谁啊?”
“劳达,你说。”
“这人把晦月门的联络图腾绣在这肚兜上,到底是要传递什么意思呢?”
“这月影卫培训的时候,也没教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