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大脚鸭村,林大娘早早就等在村口,见他们都平安归来了才把悬着的一颗心放回了肚子里。
老张准备了一筐山桃叶给张娓和林秀:“从头到脚都拍打拍打,把倒霉晦气去去。”
“山神保佑,保佑这两个孩子以后年年顺遂,岁岁平安。”
“娘,对不起。”林秀扑过去抱着自己的娘亲不肯撒手,“我又让你操心了,你骂我吧。”
“说什么傻话。”林大娘推开女儿,背过身去擦干了眼角的泪,“多大的人了,让人看了闹笑话,饿了吧?大娘去给你们做饭吃。”
“还好我在山洞里及时出手,不然你们就得哎呀啦。”张娓刚关上院门,就听见张首开始得瑟。
那夜张首悄摸攀上了山洞外的石壁,他在外面找到了个入口进去后就一直蹲在洞中暗处观察,这才在看见张娓她们遇险时及时上演了一场英雄救美。
“还说呢,还不是你送阿秀那鬼簪子,把我们害惨了。”张娓跳起来对着张首身后就是一个飞踢。
还好大家拦着不然张首的下巴上便要再贴一副膏药了。
“我怎么知道那簪子有问题。”张首一边躲一边道歉:“那我后来也算将功补过了吧!”
“我补你个头。”
眼前嬉笑打闹,林秀始终神色郁郁。
“我知道你在想沈湉”看穿她心思的张首爬了过来。
他摸了摸还贴着膏药的后腰有些失落道:“其实沈湉根本就没回来,要娶文秀才的女儿都是沈湉娘的意思。”
在去县衙前,张首特意去了一趟沈家,为林秀问来了答案。
沈湉与她约定的三年之期已过,林秀很想宽慰自己他一定是被什么要紧事绊住了脚,才没回来,但她眼中的泪水就是不争气地往下流。
“沈湉不回来的话,我娶你,秀秀你嫁给我吧。”张首神色认真,语出惊人。
“忒!”
收拾好桃叶的老张唾了一口,脱下草鞋,拿鞋底猛抽张首:“你好小子,别的没学会,倒学会了趁人之危?”
“我去你的。”
“别打啦,别打啦,我这屁股不能再挨打了。”跟屁股杠上了的张首,一瘸一瘸地围着桌子打转。
“张首哥哥在干什么呀?”懵懂的蓬蓬问。
“笨!这你这都看不懂,他这是在演村东头杵拐的吴老四呢。”
“噗哈哈哈哈哈。”蔓蔓的回答成功逗笑了林秀。
老张家院里热闹,外头也不平静,说话间三两围观的村民们拥着两辆大马车来到了院门外
路人道:“老张别打儿子了,有人找!”
两辆马车同时在门前停驻,换了一身上好锦缎长衣的司徒杉从车上走了下来。
同行的还有一起被抓的几位娘子。
“请问从县衙回来的小张娘子是住在这吗?”
“是这是这,请进。”老张见来人举手投足间气质儒雅,忙穿上草鞋,热情地招呼人进屋。
“大叔不必多礼,小张娘子于我有过命之谊,我俩也甚是投缘,一见如故,此番晚辈前来只是想同小张娘子道个别。”
张娓惊喜地迎上前去:“司徒你怎么来了?”
司徒杉道:“我家中派人来接,我这就要回去了。”
“那你一路顺风啊,路上记得要勤洗头。”
司徒杉见到张娓后就开始不停地向她使眼色,但张娓那个脑子,回了家后高兴得把答应过司徒杉的事忘得死死的。
司徒杉无奈只得举起自己的小手指在她眼前比划。
“哦!”张娓深吸一口气后想起来了。
她们的娘子之约还未履行,她忙出声改口道:“我看天色不早了,大伙要不留下吃个晚饭吧!”
“啊?”众人道抬头望了望还挂在头顶的太阳。
张娓咧嘴笑道:“嘿嘿来都来了。”
林大娘闻言提了一大竹屉蒸好的木薯出来:“阿娓说得对,咱这别的没有,木薯管够!”
“来,放开了吃啊!不够吃我再去蒸。”
“这光吃木薯怎么行呢。”两个闺女劫后余生是该好好庆贺一番,老张决定亲自下厨,慷慨地宰一只鸭子给大家吃。
听到有鸭肉吃,蔓蔓两眼放光,一下就把手里拿着的那半截木薯扔回了竹屉里。
张娓拉着司徒杉和几个女娘们坐到屋子里说话。张娓的房间不大,但干净整洁,她们刚好能并排挨着坐在床榻上。
司徒杉说:“左右这几个都是无处可去的,我索性将她们都带回去。”
张娓依次看过去,坐在司徒杉身边的是好不容易逃出魔窟的杜二娘,无家可归的岳澜和赵春华。
司徒杉告诉她们,在黎京司徒家旁支名下有几家商行商铺,这些娘子们若不嫌弃,愿意做些活计养活自己,她可以为她们安排。
“若诸位另有打算,在下亦可为娘子们助一份力。”
“二娘愿随公子去,公子和张娘子的恩情二娘没齿难忘,就是给你们当牛做马,二娘也心甘情愿!”杜二娘等人作势要给司徒杉和张娓磕头。
“我们二人也愿随司徒公子去。”
“这可使不得!”张娓惊呼一声忙蹲下去扶她们的膝盖,“地上脏,别将新衣裳弄污了。”
“起来。”
司徒杉上去把她们都捞起来:“我话说在前头,我不要牛也不要马,我要的是人。”
“你们跟了我,以后这膝盖可不能那么软了,丢我的脸。”
司徒杉看向张娓问道:“你呢,你要不要同我们一道去黎京看看。”
张娓把手边剩下的彩纸糊了几个小灯笼,面对司徒杉的提议,她摇了摇头:“我就不去了,再过月余,村子里就要开始抢收早稻了,地里离不开人。”
况且张娓想着下一茬再多种点菠菜卖出去,这样过年就能给沈甜换一件厚点的衣裳,让他老是穿张首的旧衣服也不像样。
“那好吧,这辈子那么长,总有机会再见的。”司徒杉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傍晚趁着众人扎彩棚布置院子的功夫,张娓悄摸把老张珍藏的那点粮食酒拿水勾兑了一坛子端出来。
桌上张娓对着司徒杉挤眉弄眼地暗示她不要喝自己倒的酒。
“来大家都满上。”张娓转身笑着给大家碗里都倒满,这满满三碗粮食酒下肚,还能站着的,她敬他是条汉子。
很快,酒过三巡后,见张首他们都喝得七扭八趴了,张娓扔掉手里的空坛子,叫上司徒杉往外走。
可张娓才走了两步就停了下来,司徒杉回过头见张娓背后的沈甜突然站了起来!
“阿娓!”
沈甜身形摇摇晃晃地站都站不稳,手上却紧紧拉住张娓的衣摆不肯松手。
“阿娓你去哪啊?”
“你这是醉了还是没醉啊?”看着面前脸颊绯红的人,张娓伸出手指在他眼前摇晃,却被他一把抓住握在了手里。
“怎么办?手抽不出来。”张娓举着手向司徒杉求救。
想帮忙的司徒杉一靠近,沈甜就拿眼睛瞪她。
怪不得别人说不要和醉汉讲道理,因为根本就讲不通。
不论张娓如何哄,沈甜都不肯将手松开。
怕沈甜把其他人吵醒,夺不回手指的张娓无奈,只能三个人拖着手一块去了。
“过了这条溪,对面那座就是卧鹅岭了,山上只有一间山神庙,过了山神庙后头还有一片大树林。”张娓将沈甜挂在背上,腾出手指给司徒杉看。
“真是个好地方,没想到东黎国还有这样的隐世之地。”
司徒杉合上舆图,收起纸笔,从手指上脱下了那枚代表司徒家的黄金戒指:“这次多谢你了,这个你拿着。”
张娓连忙摆手道:“我怎么能拿你的东西呢,不行的。”
司徒杉笑道:“你我经此一劫,已算过命之交,他日若有难处,拿着这个上黎京到司徒家来找我。”
“我身上唯有这个可以作为赠礼,别推辞。”
张娓把背上的沈甜放到草地上,擦了擦手后恭敬地从司徒杉手上接过那枚金戒指道:“好,我也有东西要送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