猝不及防“砰!”得一声巨响,关着沈甜的房间门被人一掌推开。
一道白色的人影扑向到床上,抱住他哭喊着:“终于找到你了少主!”
见怀中抱着的人没反应,来人脱下头上包裹着的白布幅巾,把一头浅金色头发露了出来。
“少主你怎么啦,你怎么不说话啊?”
确实不太对劲,按他以往的经验,还没等他靠近,奔水盈洲就能一掌给他打飞喽,现在眼前这个人,怎么看怎么呆呆的。
他回头质问身后脸上各自精彩的影卫三人:“怎么回事?”
那三个人一同摇头道:“唐统领我们也不知道啊,我们找到少主的时候他就是这副模样了。”
“少主还一直问属下们奇怪的问题。”
见奔水盈洲面色面色发白,唐料伸手探了探他的内息。
指下奔水盈洲的脉搏混乱,一股强劲的内力像无头苍蝇一样在他身体里横冲直撞。
更让唐料摸不着头脑的是,以奔水盈洲的身手,想要压制住自身乱了的内力并不是什么难事,怎会放任如此?
“我!是我啊!”
“我!你也不记得啦!”不管唐料怎么喊,床上的人都想不起来一点。
“怎么会这样?”
“他是不是聋了?”
唐料自幼被送进晦月门后,便一直被当作少主奔水盈洲的死士培养。
他十七岁那年就凭着独门暗器万树千花打败了前统领,成为了晦月门中最年轻的影卫首领。
现在他们的少主居然在他这个下属面前像个摇头娃娃一样,摇头晃脑地表示对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唐料起初还觉得他在唬自己,但他们两个勉强也能算是一起长大的。
唐料认识的奔水盈洲从来都不是个会开玩笑的人。
现下奔水盈洲这副样子别说回西光国了,要是让东黎国这边知道死对头家的暗探头子私越国境,还是一个控制不住自己内力的呆子形态就完了。
不想死在东黎的唐料冷静下来问:“这件事还有没有其他人知情?”
劳达道:“这屋子里除了我们几个就没人知道了,但有一个女娘之前一直和少主呆在一起。”
唐料目光一凛:“人在哪?!”
“我们几个怕她跑了,就给捆起来关在隔壁屋了。”
“是阿娓。”
“你们快放了她!”听到他们谈及张娓,沈甜着急着要下床去寻她,“她是我家娘子,你们快放了她。”
“放了谁?”
唐料没注意听,察觉到背后有人影冲过来,他条件反射一个手刀就把奔水盈洲放倒在了地上。
“啧,我这手也太快了,他刚才说什么?”唐料转头问三影卫。
“少主说,那是他家的娘子。”影卫们回答。
“啊?”
又“砰!”得一声。
关着张娓的房门被人一脚踢开,唐料踏进屋子径直走向已经清醒过来的张娓。
张娓从地上坐起来害怕得直往后缩,一双冒着绿光的眼睛正盯着她上下打量。
“小娘子不必害怕,”唐料咧开嘴,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笑得很是狡黠:“我只问几个问题。”
“这个荷包是你绣的?”
唐料取下张娓口中的布条,递上绣着梅花蝴蝶纹的荷包。
张娓摇头。
唐料从那个影卫抢来的包里翻了一张狗头手帕出来,也不用仔细对比,一看就知道。
左边的手帕歪歪斜斜对右边的荷包整整齐齐。
张娓注视着面前这个金发少年,他虽然笑着,但他身上那股危险的气息和张娓初见沈甜时很像。
“你是他的家人吗?”没想到是张娓先开口问。
唐料思索了一会家人的意思后回答道:“应该算是吧。”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做应该吧?
张娓想到这觉着也太古怪了,哪有人找人找得是又是偷东西,又打人的。
“我凭什么相信你,他在哪?我要见他。”
“凭我现在就可以要了你的命。”一把刀背上镶满了翠色宝石的短刀,抵在了张娓的脖子上。
“说说吧,是怎么和我家少。”
“额……少爷在一起的。”
张娓动了动脖子,两条腿使劲往后蹬,尽量把身子后仰离刀锋远些:“你家少爷?那你是他的仆人?”
“别动!”
刀柄上的宝石发出幽暗似鬼魅的光芒,唐料将手中的短刀狠狠扎进张娓身后的柱子上。
刀刃擦着张娓侧脸而过,拔出的瞬间木屑飞溅,真是一把锋利的好刀。
“我问,你答。”
向来只有他唐统领审问别人的份,这个还搞不清处境的女娘居然敢套他的话!
“你若敢隐瞒,”刀尖这次停在了距离张娓眼珠子往下一寸的位置,“我就把你这双眼睛挖出来。”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张娓这下彻底不敢动了。
唐料冷冷道:“最后一次机会。”
“我说!”
“你听我说事情是这样的......”古语有云,大丈夫宁死不屈,但张娓只是一个小娘子,很怕死。
接下来的一炷香里,张娓声情并茂堪比说书地向唐料讲述了她从卧鹅岭上遇见沈甜,到沈甜来到大脚鸭村,她把人安置在家中的全过程。
说得口干舌燥的张娓停下来想要口水喝。
见唐料把玩着手里的刀刃眼神复杂地看着她,张娓强装镇定道:“不用谢,有恩报恩,应该做的。”
唐料失笑:“我在想要怎么杀你,你会比较痛苦。”
“让我活着吧,活着最痛苦”张娓恳求道。
唐料摇了摇头,举起手中的短刀。
“哎!你不能这样,我说的都是实话,卧鹅岭上的山神大人可以作证!”
“那你叫山神来救你吧。”
“你不能杀我啊!”张娓心里一横,一边哭喊一边说道:“我和你们家少爷两情相悦,你杀了我,待他知道了不会放过你的!”
“别喊了,聒噪的人!”
张娓此言非虚,听那三影卫说奔水盈洲对这女娘极为看重,见他们打了张娓二话不说就冲上来拼命。
唐料眼珠一转收起刀刃,提着张娓的衣领把人拎了起来:“你听着,我可以放你走。”
“但今日之事你若敢泄露出去半个字,我一定会把你抓回来,千刀万剐。”
张娓猛地点头表示知道了。
那人得到了满意的答复后就不再管她,扔下她的狗头帕子便离开了。
唐料走开后,张娓脱力瘫倒在地。
落下的眼水划过鼻梁,她手上还被麻绳捆着。
她想回家了,她肚子好饿啊,受伤的后颈也好疼。
也不知道沈甜怎么样了,张娓伸手去够那半块被抖落在地上的粟米饼。
门外唐料唤来影卫劳达吩咐道:“这里不能呆了,我们走后把这个女的丢出去。”
“另再派一个人跟着她,查清楚她来历。”
张娓好不容易快将饼子送到嘴边了,背后一个粗布麻袋突然从上往下将她套了起来。
粟米饼又掉回了地上。
黑暗中张娓感觉自己被人抬了起来,但没过多久她又被扔到了地上。
麻袋口是松的,听见脚步声渐远,张娓慢慢爬了出去,她又回到了今早被抢的路口。
李大叔在城门口左等右等,眼看着这城门就要关了,才远远瞧见张娓一个人跑了回来。
见张娓眼睛红得像兔子似的,头发也乱了,李大叔忙问:“沈甜呢?怎么就剩你一个人了?又吵架啦?”
张娓压了压鼻音开口道:“沈甜,他家人来找他,接他回去了。”
“咋了,他把你扔下了?还是他家人欺负你了?”
“这事一两句话说不清楚。”张娓让李大叔先回去帮忙带话给老张,告诉老张她过几天再回去。
城门一关,张娓握紧拳头转身就向县衙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