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
张娓的眼珠僵着不敢转,她强装镇定拍了拍心口稳下心来。
她又没做亏心事怕什么?这条路她经常走的,提着灯笼一鼓作气跑过去就好了!
“咻——咻——”
身后又凭空飞来两道刀风从她身侧切过,拦住了她的去路。
“咻——”
第四张叶片飞来,精准划破了张娓手中纸糊的灯笼。
周身唯一的光亮被熄灭,身上的血液自上而下凝固了。
她僵硬地转过头,还什么都没看清,后颈就被人提了起来。
眼前发晕的张娓感觉她整个人有一瞬间腾空了。
等她趴在地上回过神来时,才发现她被带到了还未完全收完的稻田中。
抓她那人正站在高低不平的地陇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张娘子,好久不见啊。”
对面那人脱下白色的围帽,露出一头浅金碎发在月下耀武扬威。
罗刹鬼出现了!
两眼发黑的张娓捂着脖子面露苦涩,那个让她害怕得脚底发软的少年,到底还是找上门来了。
张娓站起来想跑,被眼疾手快的唐料抓住像提小鸡一样放回了原地。
她被刀夹架在脖子上的回忆又活过了过来。
唐料道:“这次来……”
张娓轻喊:“大侠饶命!”
唐料的问话又被打断,张娓抢先一步扑通跪地。
她双手作揖,眼含泪光恳求道:“大侠别杀我,求求你了。”
“我家中上有老,下有小,下还有更小……”
“大侠你要找的人就在我隔壁屋子里睡觉,要不你把他带走吧。”
看她这没骨头的样子,唐料不屑一顾。
他之前倒是想把人直接带走,奈何自家少主不愿意离开,他也没办法强行将人捆走。
况且他这段时日四处奔走,东黎国这边已经有人注意到他了。
“呜呜呜......”见那白罗刹没在看自己,张娓埋下头更卖力地表演哭泣。
看似窝囊,实则她心中正盘算着把这白罗刹骗过去,然后从后边用拳头一下砸晕他的可能性。
不然就把他往歪脖树陷阱那处引。
“别哭了!”唐料一声呵斥。
张娓一下就收住了嘴巴。
她的眼睛虽然还在假哭,但拳头已经在背后握紧了。
唐料这次没动手,而是从怀里拿出了一个青瓷瓶。
他笑着示意张娓走近些:“这次来是想请张娘子帮在下一个忙。”
“啊?我吗?”张娓伸出手捧着唐料放到她手心的瓷瓶不明所以。
“想来你也察觉到了吧?他最近有些不对劲,对吗?”
“是有点中暑了,看起来没什么精神。”张娓如实回答。
“不是中暑!”
唐料闭上眼睛,他果然还是高估她了,合着这家伙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那他是怎么了啊?”张娓试探着开口问。
“他中毒了,一种很难解的毒。”唐料并不打算向她隐瞒,他观察这个叫张娓的女娘有一段时日了。
张娓胆子小不经吓,跑得快容易饿,攻击性基本为零。
但她也不算一无是处,让唐料有些意外的,他们少主居然很听她的话。
“你们居然给他下毒!”
张娓气愤地拔高声量,拿眼睛瞪着唐料道:“你们不但把他弄到又一村去,还下毒控制他?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家人!”
没想到张娓居然怀疑他,唐料尽量扭头不去看她那仇视的眼神。
他无奈又嫌弃的叉腰道:“啧!蠢货。”
“他到你们村之前就被人暗算中了毒,失去了记忆。”
“你怎么证明?”
“不然呢?你以为他是为什么愿意呆在这和你一起,一天天不是种地就是放牛的?”
张娓站起来反驳道:“这里怎么了,这里很好。”
“沈甜一天能割两三亩水稻很厉害的好吧,他在这里每天都,都很快乐。”
“张娓,他不属于这里,你有什么权利替现在的他做选择。”唐料短短一句话点出了事实。
确实,她没有立场也没有权利替一个记忆不全的人做出选择。
张娓有些迟疑地问:“那他之后会怎么样,这个毒会伤身体吗?”
“如果这毒一直不解的话,他会死。”
“你说什么?”张娓的脑袋空了一下。
唐料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他会死,而且会死得很难看。”
“再放任下去,他的身体会日渐衰弱,经脉尽断,最后吐血而死。”
那金毛少年一脸严肃,不像是吓唬她的模样。
张娓不敢置信,只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半天才反应过来骂道:“你胡说!”
“你不相信?”
“你说他救过你,你应该见过他从前的身手吧?”
“张娓,你大可以回去试试看,看他现在到底还能不使出内力。”
张娓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唐料道:“你想知道?”
张娓点头。
收起狡黠的表情,唐料走近张娓,伸出手点了点她手中的瓷瓶道:“等他毒解了,恢复了记忆,你可以亲自去问他。”
“但现下要想他活命,你就得按我说的去做。”
“这药是我千辛万苦才找来的,你拿回去,每隔半月,想办法让他服下一粒。”
“少磨磨蹭蹭的,他可等不了太久了。”
“还是那句话,我凭什么相信你?”
光秃秃的稻田里,张娓握紧手中的瓷瓶,耳边回荡着唐料离开前留下的话。
“就凭在这东黎国,希望他能活下去的人,除了我,大概就只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