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们少主没管管?”
皎洁的月光洒在地上,张娓站起来用木勺挑起落叶加鸡粪沤干的肥料撒在另一头的菠菜地里。
“我也纳闷来着,少主平日里治下那么严厉的人,却对这几位娘子的争执一句不满训斥的话都没有。”
奔水盈洲这半月里,白日里将那位金娘子带在身边,同进同出的。
晚上多半是找钱娘子,好像这两日也开始喜欢林娘子了,还让吴管事亲自送了不少补品过去。
“这门中的主子多了,底下的人难免就开始见风使舵踩高捧低地说一些尖酸的话,别说她们了,我都被绕晕了。”青环把握了满手的杂草扔在一边。
“唉,男人心海底针啊。”张娓侧头说话,恍惚间眼角瞥见一个白色的人影一闪而过。
“青环,方才是不是有个人跑过去了。”
“哪?没看见啊。”青环闻言左右环顾道。
真是见鬼了,刚明明有人的,一晃眼就不见了。
怪不得说晚上莫要在背后议论人,晚风一吹,张娓感觉心里毛毛的。
四下寂静,青环和张娓的后背同时被一拍!
二人抿着唇,僵着脖子回头,只见一盏漂浮的灯笼。
眼前幽幽的烛光忽闪忽闪,一张人脸突然凑过来,靠她们极近:“哟!你们在干嘛。”
“啊!”被吓得不轻的张娓捂着胸口喘气道:“是你啊!小陆郎中你干嘛呀?怪吓人的。”
“终于找到你了,我一猜你就在这。”陆菱芸双手抱在胸前,抬头对着夜色惆怅道:“我有一个秘密。”
“我能不听吗?”按照知道的越多死得越惨这一原则,张娓下意识就想跑。
陆菱芸一把拉住她道:“不说出来我会憋死。”
“在这个偌大的晦月门中,我只能和你说,张娓你能明白吗?”
“不是很明白,但听了这个秘密我还能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吗?”看陆菱芸发愁的样子,张娓两只手捂住耳朵并不是很想听。
“不行了,我要说出来了。”陆菱芸的下巴颤抖着明显已经快忍耐到极限了。
她面带难色一口气脱口而出:“我们少主疑似被人戴绿帽子了。”
“戴绿帽子?”
“还疑似?”张娓深吸了一口气后同张大嘴巴的青环对视。
手里的工具被各自扔到一边,她们把陆菱芸围在中间追问道:“是怎么个事呢?”
不是不听吗?见人靠过来,陆菱芸将手放在额头上思索道:“药汤不对。”
“那日我在药庐中晒着草药,林娘子带进来的婢女慧儿来说,她们娘子晚上老是咳嗽睡不好觉,要取一副汤药来喝,我就给她抓了点止咳平喘的药材。”
“我亲手包的。”陆菱芸十分肯定道。
“隔天山下送上来一些川贝粉,我想这东西正好送去林娘子那给她佐药。”
张娓抬着下巴道:“这没问题啊。”
“可是没道理啊,我又不会害她们娘子。”陆菱芸百思不得其解道:“那慧儿见我送药粉去,神色慌张地护着那陶炉上煨着的汤药,生怕我靠近。”
青环道:“说不定是那慧儿忠心护主,小心谨慎些也是有点。”
“不对。”陆菱芸摇着头道。
那慧儿小瞧了她,就算不让她看,陆菱芸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药不对,气味不对。”
“我亲自抓的止咳方子,里头都是些润肺的麦冬陈皮,按理说煮出来的汤水不会很难闻的。”
“但林娘子那药罐中散发出来的味道却有很重的土腥,且发酸发苦。”
“我回去思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
“你们猜如何?”
青环焦急道:“这时候了小陆郎中你就别卖关子了啊!”
陆菱芸将放在额头上的手拿下来,笃定道:“赌上我的名声,那罐中的绝对是安胎药。”
“你是说林娘子有身孕了!”张娓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这事奔水盈洲知道了吗?”
“小陆郎中,这可不能胡说,这林娘子到这来还不足一月,有孕了?”
青环担忧道:她怀的是谁的孩子?这事要是被少主知道了,林娘子就糟了。”
陆菱芸让张娓和青环不要过于激动,她伸出两根手指,不急不慢地开口道:“我还有一个秘密。”
“我的天啊,你别再说了,再听下去我怕我们都会上晦月门的暗杀名单的!”
要不是手上脏,张娓真想拿手去堵住陆菱芸的嘴巴。
“放心这次是关于唐料的。”
她没来得及阻止,青环已经把头凑过去问了:“唐统领怎么了?”
真是想不听都难,张娓很顺其自然的就听到了。
“他最近都没有跟在我屁股后面催三催四的,本来我是想把发现安胎药这事第一个告诉他的。”
“但是!”
“谁能料到!”
陆菱芸紧握拳头,咬着后槽牙狠狠地说:“我去找他,推开他的房门却撞见了他和那金娘子衣衫凌乱地抱在一起!”
“牲口啊!”今夜张娓收到的消息已经不能用震撼来形容了。
这就是方大娘口中说的,当新的八卦出现,拿自己那点破事跟这些一比,算得了什么啊!
“我很遗憾。”张娓伸出双手抱了抱不堪重负的陆菱芸,“但我们最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陆菱芸忍不住接话道:“不然?”
青环:“会被?”
张娓:“灭口。”
“同意!”在此等丑闻面前,她们三人默契的达成了一致。
但只相安无事的过了两日,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的唐料闯进白梅园里大喊道:“坏了,坏了,大事不妙啊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