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水盈洲,你有没有觉得今夜好闷热啊。”
“这天,是不是快要下雨了呀?”
“阿娓专心些。”面前的人耳尖发红,眼神迷离,显然无瑕去顾及她提出的问题。
但曾无限贴近土地,深谙四时的张娓,心中似有所觉。
自今年入夏后,整个黎京城变得格外的炎热,石阶上蜻蜓低飞,天上流云如盖,不知在酝酿着怎样一场骇人的风暴。
夜空中,一滴清凉的雨水,坠落在一双辗转难分的唇舌中央。
露台上,唇颊红透,像是要烧起来的人,得到了短暂的呼吸。
靠她极近的奔水盈洲,低下头,卷走了她唇上留下的一滴水珠。
看着张娓迷蒙的眼睛,奔水盈洲喉间沙哑道:“若是觉得闷热,我有一个能让我们都凉快些的办法。”
雨打檐铃,奔水盈洲抬手遮住屋檐下滴落的雨点,有些可惜道:“只是不能在这了。”
他单手将怀中的人抱起,放到了房内的床榻上。
大开的景窗外,携风带雨。
水声渐响,翻飞的帷帐中,红绸伴着罗衣滑落。奔水盈洲腰间垂落的银丝,被张娓紧紧地攥在手心里。
她俯趴在床上,将手中那块海蓝玉抵在额心,有些失神道:“这东西冰冰凉凉的,好舒服啊。”
话音未落,她就让人给翻了个面。
奔水盈洲的手臂穿过她的腰间,从背后环抱着她,道:“热了有凉快的法子,凉了,自然也有热起来的办法。”
张娓回头,呢喃道:“难道你,还有其他会发热的石头不成?”
手中的海蓝玉被人抽走,奔水盈洲抬手盖住她的眼睛。随后,一个接一个炽热滚烫的吻,像雨点一般,细细密密地落在了她的鼻梁,脸颊和嘴角之上。
耳边是雨打屋檐的声响,她却只能感受得到奔水盈洲的呼吸声。
“阿娓,放松些,别害怕。”
床上失去统感的人,不自觉地抬手去触摸那只,让她感到无比心安的大手。
鼻间尽是那人的气息,张娓颤栗的手背上,毛孔舒张,指尖轻扬。耳后湿热的水汽漫过她的肩颈,正无孔不入地往她身体里钻。
奔水盈洲身上的气味,体温,连带着他汹涌的爱意,如同这窗外的暴风雨般,向她袭来。无处可躲的人,只能迎上去,任由这场迟来的大雨,反复将她包裹缠绕。
不知是谁先乱的,帷帐内传出的呼吸声,越来越急促,越来越难抑,颇有种要和这泼天的雨声,比个高低的势头。
“奔水盈洲。”
“奔水盈洲!”脱力的张娓仰躺在软枕上,失声惊叫。
陌生的触麻,直达中枢,她将床尾的人提起来,抱在怀中,嘴里反复呼喊着他的名字。
“我在。”奔水盈洲收回手,伏在她耳边喘息道:“阿娓我在,我在这。”
“阿娓,你舒服吗?”
“这样,你有多喜欢我一点吗?”奔水盈洲说这话时,眸中含笑,唇间晶亮。
他耳后的发丝,自颈间滑落,倾泻在她的臂弯之中。
张娓抬起手,与他十指紧扣道:“你不必做这些,我也会喜欢你的。”
奔水盈洲将她的手移至唇边,轻吻她的指尖,问道:“为什么?”
“因为......”张娓发胀的胸膛不自觉地起伏,她的拇指抚摸过奔水盈洲嘴角的梨涡,笑道:“因为我的心,它一早就选择了你。”
“所以你不必如此卑微,不必如此小心翼翼地讨好我。”
闻言,奔水盈洲偏头,将一个极尽虔诚的深吻,刻进了她的手掌心里:“阿娓,我说过的,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
“铛——”
窗外,宝象寺的钟鸣声隔着遮天的雨幕传来,庄严的钟声,代替了此间凡人用来纂刻誓言的惊雷。
朦胧间,檐下不断飞溅的雨水,同掉落在窗台上水花,同步跳跃。它们一丛丛,一簇簇,似田间地头上闪烁生辉的稻秧,似才冒头的萝卜秧子。
雨水落地生芽,帷帐内的两人,指尖相蹭,耳鬓厮磨,十分有十分的缱绻。
张娓拢起被子,将头倚靠在奔水盈洲心脏的位置上,抱赧道:“又或许可以这样说,说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
“什么意思啊?我听不懂。”
“阿娓教教我。”为了多听心上人说情话,奔水盈洲故意缠着她的双手要解释。
张娓无奈,只好一遍遍说道:“是我也心爱你的意思就是了。”
奔水盈洲心满意足地支着头,看着怀中的人。
许久后他才问道:“阿娓,我问你,你想不想当这东黎的陛下?”
“什么?”快睡着的张娓,听罢瞬间就瞪大了眼睛。合着她等了半天,没等到什么惊天的情话,反到是听到了这等惊天暴言。
她抱着被子,好笑道:“东黎的陛下?这是我说我想当,就能当上的?”
奔水盈洲一脸正色,极其认真道:“他们选李宴,无非就是在当今皇子当中,只有他最合适。”
“矮子里面拔高个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