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人看来,长嘉的李总年纪轻轻却从不逛窑子捧戏子,活脱脱的正人君子,只有叶蓁知道这厮疯起来简直没有章法。
叶蓁本想拍一点两人亲吻拥抱的相片,想着到了美国想他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没想到这人……
哪有人拍那些地方的!
叶蓁趴在床上,看他把一卷放到自己的箱子里,另外一卷放到了他的箱子里。
李渌澜的皮肤因为裹着一层汗,泛着莹润的光泽,叶蓁看着开开合合的腿缝……
不禁飞快挪开了眼,不过三五秒,眼珠子又转了回来。
李渌澜的腰好细,腿好长,屁股也……
叶蓁红着脸咽了口唾沫,静静看他收拾东西。
第二天,李渌澜毛遂自荐去弄堂看望三姨太他们,告诉他们回渝州的消息,让叶蓁好生在会馆休息。
叶蓁感动坏了,抱着李渌澜撒了好一会儿娇才让他出门。
李渌澜随便买了点吃食,提着去了弄堂。
三姨太听到他们可以回川,喜极而泣,心道大少爷果然还是心软,放不下这几个弟弟妹妹。
叶茂见只有他一个人来,问大哥怎么没来。
李渌澜冷淡道:“会馆里住的都是要去留洋的学生,大少爷要交际应酬,不得空。”
三姨太一听笑道:“是是是,大少爷如今出息了,当然要以学业为重,李管家,你让他安心去美国念书,我们娘几个能顾好自己。”
李渌澜应了一声,说了回渝州的日子,让他们好生收拾,到时候来接他们。
“李管家,大哥几号登船,我们也好去送送他。”
“不必了,码头人多,而且少爷他……”李渌澜只说了一半,然后直直看向三姨太的眼睛。
三姨太心里发紧,心道大少爷还记着以前的事,应该不想让他们送行。
三姨太识趣地让李渌澜带话回去,说他们现在没好衣裳穿,去送行反倒丢大少爷的脸,就不送大少爷上船了,望他在美国珍重。
略说了几句话,李渌澜就走了,先去洋行买了一盒胶卷,然后去了和平饭店。
这里的点心做得很不错,无论钟意西式的新潮人物,还是习惯中式的老饕,总能在这儿挑出一二样爱吃的。
李渌澜翻着冗长的菜单,又问了西崽,最后打包了一客蝴蝶酥、一客慕斯蛋糕、一客蟹粉小笼和一客糯米鸡。
西崽见这位客人年轻英俊,衣着华贵,又全点的轻巧小点,估摸是买去献殷勤的,想问要不要再添些钱,用丝带包得体面些。
不等他捞这个油水,客人先开了口,让他包装得漂亮稳妥些,提在手里不能晃荡,打开时务必不乱不散。
西崽见他钱包鼓鼓,想来是个不缺钱的小开,想挣一份小费,于是卯足劲儿包盒。
李渌澜见那餐盒包装得确实洋派漂亮,便把找零的散钱全给了那西崽。
叶蓁从小就爱精巧之物,见到盒子以为李渌澜又给他买礼物了,打开一看却是点心。
“怪不得人家都说上海是东方巴黎呢,连吃的都包得这样浪漫精致。”叶蓁舔了一口蛋糕上的奶油尖,咂了咂,“李渌澜,我听说巴黎很美,甜点很好吃,等你到了美国,我们抽空去巴黎耍耍要不要得嘛?”
“要得。”
叶蓁把蛋糕往他面前一放,“这个奶油不甜诶,你抿一口?”
李渌澜就着他的手抿了一口,还是甜,不过能忍受。
叶蓁见他眉心拧了起来,把手缩了回去。
算了,李渌澜这辈子是没这个口福了,不过巴黎那么大,总有咸口点心卖,到时候慢慢给李渌澜找就是了。
叶蓁吃着蛋糕问三姨太他们的情况,问送去的钱够不够他们吃喝,还有莼莼的身体不好,得带去医院仔细检查一下,这几年过得艰难,很可能得了慢性病。
李渌澜一一回答了,滴水不漏,“四小姐确实瞧着病歪歪的,需要好生养着。不过不急这一时半会儿,等回了渝州,我再带她去看医生,好生给她调养身体。”
叶蓁从不怀疑李渌澜,甚至有些盲目的信任,听他这么说,心就安了。
过了两日,李渌澜就带叶蓁去了上海最好的照相馆。
看着紧闭的店门,叶蓁就晓得李渌澜把这儿包下了。
整个过程异常丝滑,不要说白眼和探究的目光,叶蓁见到的全是笑脸,听到的全是祝福。
李渌澜说得没错,钱这个东西好用得很,相比起让鬼推磨,对两个男人说百年好合还是简单得多。
李渌澜让叶蓁挑了一张最喜欢的出来,老板立刻去洗了两张出来,剩下的底片全都仔细包好,恭恭敬敬地交到了李渌澜手里。
叶蓁看着两张小片,笑得甜滋滋的,把李渌澜看得口干舌燥,要不是跟人约好了,他都想直接回会馆了。
两人说说笑笑走到了钟表店,选了两块怀表把照片嵌了进去。
钟表师傅看着两人过分亲密的照片,神色如常,甚至带着跟照相馆老板一样的笑容,乐呵呵地祝他们举案齐眉,长长久久。
叶蓁的脸几乎红透,瞥了一眼李渌澜,耳根子也有点红,但脸还是白生生的,神情也很从容。
他不禁腹诽,怪不得李渌澜能把生意做那么大,就这个脸皮这个心态,够他学半辈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