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昭吃得满嘴油光，正摊在沙发上：“行行行，你们女孩子一起睡吧，我跟阮菁随便找间客房躺了。”

连允舒没办法，带着林珑上了二楼，推开走廊尽头那扇门。

床头的旧小猪玩偶还在，柜子里她落在这里的裙子也还在原位，连床头那盏暖黄色的小台灯都没换过位置。

林珑换了件连允舒的宽松睡裙，一屁股坐到床上，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哇，舒舒，你房间也太舒服了吧！”

连允舒也换上睡衣，掀开被子钻进去。刚躺平，林珑就一个翻身侧了过来，把枕头往她身边挪了挪，亮着眼睛，“舒舒，你别想糊弄我。我都看到了！”

“看到什么了？”连允舒下意识地往被子里缩。

“在楼下的时候，陈是温搂着你，到底说了什么？你耳朵都红透了！”林珑一只手撑着头，八卦的目光直直地戳着她，“你可别跟我说是聊天！”

连允舒被她盯得耳根又开始发烫，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真没什么。他就……就送了我一条项链。”

“项链？”林珑立刻坐起来，好奇地凑近，“什么样的？让我看看！”

连允舒被她从被子里刨出来，只好摸了摸锁骨处那条细链。银色的链身依然凉丝丝的，小猫吊坠的形状圆润可爱，像一只缩着脑袋的小胖猫。林珑凑近了看：“哇……这个小猫好可爱，好像十月啊！”

“就是按十月的脸画的，他自己去定做的。”连允舒说。

林珑眼睛亮了：“天哪，陈是温居然这么闷骚！那他送项链的时候说什么了？有没有那种……那种话？”

连允舒感觉自己脸烫得几乎能煎鸡蛋了。她把被子又往上拉了拉，半张脸藏进去，声音变得含含糊糊，“他就说……说什么十八岁……然后又说等他准备好了，再正式跟我说。”

林珑的大脑飞速运转，“……等准备好了？说什么？”

连允舒把脸彻底埋进了枕头里：“我哪知道他说什么啊！反正当时放烟花，声音又大，我没听清！”

林珑看着她躲进枕头里那副窘迫的模样，又低头看了一眼她锁骨间那枚银小猫，安静了两秒，然后哈哈大笑，“哦哦哦～没听清，没听清。”

第二天清晨，大年初一。

窗外的天空还带着一层薄薄的灰蓝色，街道上偶尔有几段鞭炮声。陈是温醒得最早，他没有惊动别人，洗漱完换好衣服，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脑。

过了一会儿，楼梯传来极轻的脚步声。连允舒也醒了，她换好外套从楼上下来，头发还没来得及仔细扎，松松地披在肩头。

两人隔着半个客厅对了一眼，陈是温放下手机，连允舒没说话，只是微微扬了一下下巴，意思很明显：走吧。

两人心照不宣地一前一后，轻轻带上门，一起走下楼去。

小区外面的街道很安静，路边几家卖早点的铺子已经支起了摊子，白色的热气在冬日的清晨里一股股地往上升。

连允舒走到一家卖小笼包和蒸饺的铺子前，探头看了一眼里面的蒸笼，回头对陈是温说：“林珑爱吃这家的小笼包，皮薄，汁水多。”

“祁昭呢？”

“他啊，黄金糕配豆浆，这家里只有他一个人爱这么吃。”连允舒掰着手指数，“阮菁嘛……他不爱吃重口的，喜欢拌面。”

陈是温原本正低头拿手机扫码付款，听到她这么熟练地报出每一个人的口味，动作微微顿了一下，侧过头看她，语气似笑非笑，“你把他们几个的口味都记得这么清楚？”

连允舒一脸理所当然：“那当然，你们的喜好我都记得。”她掰着手指，语气带着一点小得意，“林珑的烤鸡翅要中辣，祁昭吃面一定要加两勺以上的醋，阮菁虽然不说，但他喝奶茶从来不点小料。”

陈是温没有说话，低头把付款码递给老板。等老板转身去备餐的时候，他忽然偏头，很随意地开口：“那我呢？”

连允舒看着他：“你？嗯…最喜欢福鼎肉片吧，加两个黄椒。”

陈是温的嘴角无声地动了一下。他没有顺着她的话说下去，把找零的钱塞进口袋，低头看了她一眼。

“错。”

连允舒有点不理解，自己明明记得很清楚，“哪错了？”

“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