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转身往下一个摊位跑去。
身后风声裹着蒸笼里冒出的热气,连允舒在原地站了两秒,脸上的热度像被那阵白色的蒸汽直接扑了一下,瞬间蔓延到耳根。
“陈是温!你给我站住!”
极其无辜地,“我说错了?”
连允舒快步追上去,抬手想捶他的后背,可手举到一半,又停住了。她收回手,咬了咬牙,只能骂了一句,“……滚滚滚,大年初一早上就嘴欠。”
陈是温不躲,被骂了也不反驳,只是弯腰把老板递过来的几份早餐袋子一起提起来,侧过头看着她气鼓鼓的脸,往外轻轻扯了一下,“小河豚,走吧。”
两人提着几袋热气腾腾的早餐回到楼里。楼道里还残留着昨晚鞭炮的硝烟味。
连允舒去敲林珑的门,隔着门板传来两声含糊的又带着起床气的嘟囔,但一听有刚出炉的早饭,悉悉索索的穿衣声立刻就响了起来。
楼下,陈是温正站在客房门口。他看了一眼还在床上瘫成一个“大”字的的祁昭,果断伸手把被子一掀。祁昭被带起的风激得猛地坐起来,“温哥!大年初一!你不能这样!”
“早餐。”陈是温说完这句话,转身走向隔壁那扇虚掩的门。阮菁已经醒了,正坐在床边叠被子。他其实不需要人叫,听到动静就已经开始穿外套了。几人陆续下楼,在茶几边坐了下来。
连允舒把早餐一份一份地分发出去。她把小笼包推到林珑面前,把黄金糕和豆浆放到祁昭手边,又把一份拌面放在阮菁面前。
祁昭低头看着自己面前那碟黄金糕和热豆浆,“卧槽……舒姐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我没跟你说过吧?”
连允舒拆开自己的那碗肉片,“上次去吃早茶,你一个人吃了两盘黄金糕,观察力满分有没有。”
祁昭嘴巴张了张,低头看着面前的碟子,难得没有贫嘴。林珑咬了一口小笼包,汤汁在嘴里溢开,含糊不清地说:“舒舒你也太好了吧……连我爱吃鲜肉小笼包都记着。”
连允舒低头喝了一口汤:“你们几个的口味又不难记。”
茶几上的氛围热腾腾的,陈是温靠在最里的餐椅,正低头咬煎饼。
连允舒把最后一碗拌面推到阮菁面前时,阮菁正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空空的桌面。
阮菁一滞,抬头看向连允舒。
“葱油拌面。我记住了他们的喜好,当然也不会忘记你呀。”连允舒笑了一下,转过头去管自己的肉片。
阮菁似乎没想到自己也会被顾及到。他眨了一下眼睛,动作很慢,信息传导比常人慢了半拍。
然而这一幕落在旁边啃煎饼果子的陈是温眼里,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他嚼煎饼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刚才阮菁抬头看连允舒那副神情,在他眼里自动变成了“极其深情地盯着我家舒舒看”。
陈是温放下手里还剩一半的煎饼果子,起身绕到阮菁身后,伸出大手,“啪”一声重重拍在阮菁的肩膀上,落在旁人看来像是哥们之间的玩笑。
祁昭正往嘴里塞黄金糕,听到这声闷响,抬头一看,发现陈是温脸上虽然还带着笑,但眼底的警告意味十分明显。他咽下黄金糕,默默往旁边挪了半米。
阮菁被那一巴掌拍得微微往前顿了一下。他转过头,用一种极其疑惑且缓慢的目光看向陈是温,像是在问“你打我干嘛”。
陈是温面不改色,“你刚才朝我女朋友抛媚眼干嘛。”
阮菁呆住了。他先是看了看连允舒,又看了看陈是温,像是花了三秒钟才把“抛媚眼”和“自己刚才只是眨了一下眼睛”联系起来。他张了一下嘴,但没有来得及解释。
林珑嘴里的包子差点喷出来,她赶紧捂住嘴,低头肩膀疯狂抖动着。祁昭已经缩到餐桌最边缘,假装在认真地研究黄金糕上的焦边。
连允舒在旁边才反应过来,抬起头拍了一下陈是温的胳膊:“你神经病啊!他哪抛媚眼了!他眼睛本来就那样!”
“那叫眉目传情。”陈是温理直气壮,又狠狠咬了一口煎饼果子,仿佛里边儿夹的是阮菁。
阮菁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低下头,默默拿起了那碗拌面,轻声说了一句,“……我近视,刚才只是对焦慢了点。”
连允舒拼命忍住笑,低下头把脸埋进福鼎肉片的碗里,肩膀抖得厉害。祁昭在旁边终于憋不住了,笑得直接岔气:“阮菁!你是近视还是心跳慢啊!温哥那一巴掌差点把我拍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