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以为自己会想很久,然而,很快,宋应便没有精力去想这些有的没的了。
一股热气忽地撒在了他的脖颈,让宋应浑身上下好似泛起了一身痒意,一股不知名的燥热从心底升起,宋应只觉得自己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了。
姜泠似乎是在找角度为宋应簪发。
出身贫寒的经历让姜泠过早独立,哪怕经历了几年富贵生活,他也并未忘记该怎么为自己束发。
因而,即便姜泠的手法在一开始有些生涩,但很快他便找回了手感,手指挑起宋应的长发,熟稔地为其束发。
很快,一个英俊中又不失威严的发型便简单地束好了。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姜泠轻声念着宋应反复提及的诗句,他的语气难得温柔,就像是能够包容洗涤一切的春水一般细腻绵长,“也愿我同寻明一生一世,永不相离。”
通过铜镜,宋应看到一滴泪滴从他的右颊,但姜泠却绽开了一个再温柔不过的笑,好似他只是说了一句再简单不过的话。
宋应的手忽地攀上了姜泠的胳膊,他站起来,微微低头,情不自禁地覆盖姜泠那张柔软的唇。
这张唇曾经说出过太多东西。
有让宋应感到绝望的锥心之言,也有让其情不自禁欢欣的爱语。
有让宋应在夜间辗转反侧,难以遗忘的谏言,也有让其刻骨铭心的温软。
姜泠这个人曾承担宋应的太多喜怒哀乐,以至于宋应在他的身上揉杂了太多的爱与欲,恨与情。
他背叛宋应的曾经至今历历在目,只是因为横亘在二人之间的东西太多而暂且被搁置。
宋应知晓姜泠不愿意提及过往,所以,相应的,他也避讳在姜泠面前提及自己的爱与恨,好似只要自己讲这些说出来之后,原本勉强维持平和的关系就会走向破裂。
他自然不愿意这样,但是,当姜泠说出这番话时,那些曾经横亘在二人之间的,好似在骤然间荡然无存,无论是宋应自己分明不提,但一直压抑在心中的芥蒂,还是姜泠明明恐惧两人分外清晰的身份差距而不敢爱的怯懦,都在这一刻消散殆尽。
宋应知道,往后无论发生了什么,自己都彻底栽在了姜泠身上。
其实,在说出“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后,宋应自己都不相信姜泠会选择满足自己的渴望,因为这件事太重,就像是在顷刻间承诺了自己的余生一般,他知晓像姜泠这般重视承诺,又保守得可怕的人是决计不会轻易地说出这些话的。
之前姜泠的种种行为,宋应还能解释为心虚与补偿,但现在的宋应却不确定了。
明知道说出这些,就无异于将姜泠的名字同宋应绑在一起,但他还是说了,就好像即使前路未知,但只要姜泠依旧活着,那么姜泠与宋应,这两个名字便会不断靠拢,一直待在一处,成为被后世仰望的爱侣一般。
一个吻很快便结束了,姜泠的眼眸中多出了一丝水痕,他瞥向宋应,似乎在嗔怪这人不分青红皂白就来亲自己,但他的眼神却分明在纵容。
纵容自己的逾矩,也纵容自己和他成为天下独一份的爱侣。
“都这个时候了,”姜泠的眉眼弯了弯,他认真地盯着宋应,声音很轻,却将其迷的晕头转向,恍如在梦中一般,“寻明,不那把剪刀来将我们的发丝缠在一处吗?”
宋应蓦地一愣,但马上就反应过来了。于是,他连忙叫人拿来了一把剪刀。
姜泠没有犹豫,他轻轻剪下一缕发丝,而后言笑晏晏地将剪刀递给宋应。
在接过剪刀时,宋应能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手在颤抖,但他的动作却很坚定。
剪完发后,两人相视一笑,姜泠接过宋应的发丝,将两人剪下来的缠在一处他一边缠,一边笑。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异口同声,缠绕的发丝被放入香囊中,仿佛预示着两人终将纠缠一生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