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匆匆,转瞬即逝,原本肃穆庄重的皇宫在皇帝的暗示下悄然挂上了红绸,装饰上了些彩灯,看上去分外喜庆,倒真有几分节日的喜庆与欢欣。
姜泠自然发现了这些变化,他曾委婉地问过宋应,问他这些改变是否有些许夸张奢靡,却被一贯任性妄为的帝王点了点额头,凑近威胁,在一番撒娇攻势下最终选择了默认。
用宋应的话来说,这是他们一同度过的第一个乞巧,虽然以后还会有很多机会,但这第一次到底是宝贵,他定然要好好庆贺一番,还道若不是姜泠不喜,他定然要大办宴席,让文武百官纷纷入宫来为二人庆贺。
这后半句自然是气话,毕竟宋应总不可能派侍卫跑到众位大臣家中,将还在同自家夫人过乞巧的百官拉到宫中,庆贺自家皇帝和前任宰相的第一次乞巧啊,若是被朝中那些老顽固们知道了,又免不得是一番长吁短叹,唉声叹气地念叨着什么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等姜泠听得厌烦至极的话。
但看着正在兴致勃勃地准备同自己过一个热热闹闹的乞巧节的宋应,姜泠还是难免感受到一阵心软。
就这样,在二人悄无声息却又心照不宣的期盼中,乞巧节如约而至。
难得休沐,姜泠本想催促着宋应睡个好觉,看着爱人俊朗的容颜难得憔悴,漆黑眼眸下一团乌黑,他便一阵心疼,便闹着要让宋应一道睡个好觉。
眼见着姜泠难得兴致勃勃地吵着闹着要睡觉,宋应也来了些兴致,便同姜泠约法一章,即自己要抱着姜泠一道睡觉。
自从姜泠上次失眠,同宋应闹矛盾已是过了些时日,许是因着那段时日的他有些缺觉,那些缺乏的睡眠积攒着,积攒着,便在后头爆发,最近的姜泠不仅不再缺少睡眠,甚至可以用嗜睡来形容,既然自己本就要赖在床上,一个人睡,同两个人一起睡又有什么不一样。
于是,姜泠很快便同意了宋应的请求。
但是,他很快便会明白,自己的行为不亚于引狼入室。
乞巧当天,正值晴天,金乌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东方,熹微的晨光早早地洒至了大地,唤醒了沉睡了一夜的生灵。
当然,这个生灵显然不包括姜泠。
因着平日里便醒得早,所以宋应早早地醒了,一开始,他本想起床,但思及自己承诺姜泠的晚起,便也揽着怀中人,难得地开始贪恋软玉温香。
宋应微微低下头,姜泠紧闭着双眸,洁白如玉的面庞上毫无瑕疵,若凑近看去,还可瞥见那随着姜泠的身体起伏而微微晃动的细小绒毛。也许是因为熟睡的缘故,姜泠的红唇微微张开,露出了洁白的贝齿与红润的小舌,想到这人曾牙尖嘴利地骂过自己,不知为何,宋应竟然并未感到悲伤或是屈辱,相反,那股被背叛的感觉后,是一种不知从何升起的满足,有一种自己被全须全尾地依赖与需要之感。
就算清如看上去再怎么冷硬,心肠再怎么坚硬,宋应始终相信,至少现在,姜清如正在需要自己,于是他便只能努力做好一个丈夫应当尽到的职能,唯有站的再高些,将那些全力紧紧攥在自己的手中,方能留住姜泠,让姜泠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而自己,则始终是站在他身后,最坚实的后盾。
只要被清如需要,只要还能被清如索取,那这一切都还有意义。
这样想着,宋应仿佛感受到了自己的心脏正在疯狂跳动,姜泠温暖的体温正在灼烧自己,他和姜泠好似就要融为一体,就连他的脸上都好似沾染了姜泠的气味,那股茉莉香缠绕在宋应的鼻尖,清甜又细腻,就像姜泠正在触碰他一样。
“寻明,你在干什么呢?”
一道清冽的声音在这一刻响起,曾经如同蜜糖一般甜蜜的声音在此刻却如同魔音降世。
宋应还维持在如饥似渴地嗅闻姜泠身上的气味的动作,因而现在的他并没有维持平日里那副靠谱的模样。
即便在姜泠的心中,宋应远远没有他自己认为的那样靠谱,而是像极了一个幼稚又天真的孩童,但叫宋应看来,自己这副像极了那些纨绔子弟与地痞流氓,若叫姜泠瞧见了,定然会觉得自己既轻浮又不君子,届时若是厌弃了自己又当如何?
就在宋应的心跌落谷底,拼尽全身气力思考着自己这副模样落在姜泠眼中是何等的轻浮纨绔,让人生厌,光是想到这里,他便觉得人生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