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着宋应前一刻还兴致勃勃地如同不知从何处窜出来的小犬一般,在自己的身上嗅来嗅去,下一刻便僵住了,如同一个绝望的,被主人抛弃后在雨天流浪,被淋得全身上下无一处干净的流浪狗一般,姜泠有些疑惑,但也能猜出一点他的心理。
于是,不等宋应反应,姜泠便凑上去,轻轻点了点宋应的头,歪着脑袋,安静地看着他,轻声问:“寻明,还不看我吗?”
宋应没有回答。
“寻明?”
宋应选择沉默。
半晌,姜泠撑着脑袋,沉思了片刻,方才想出了法子,他盯着宋应,漆黑的眼眸忽地变得潋滟,竟连声音也柔顺了下来,活像个引诱君王的祸国妖妃:“还不理我吗,夫君?”
在说后面几个字时,他刻意拖长了语调,声音放满,尾音微微上扬,语气中充满了诱惑。
当然,不出姜泠所料,在听到末尾那几个字时,宋应蓦地睁开双眼,便见方才还在引诱自己的美人此时正歪着脑袋,认真地看着自己,乌黑的发丝随意散在床边,有几缕比较慷慨地落在了宋应的眼前,摇摇晃晃的,就像是一种引诱,偏就这人的眼眸中满是天真与无辜,就像是一个稚童般纯净无邪,又似来自林间的精怪,单单是一瞥,便足够勾魂摄魄,惹人迷醉。
宋应自恃自制力高超,在面对这样直勾勾,又有些委婉的引诱时,却也难免有些把持不住,刚想说些什么,便敏锐地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而后有些僵硬地看向了身下。
姜泠自是注意到了他的不同寻常,但那又如何呢?他颇有些后怕地摸了摸自己已然显怀的肚子,看着宋应压抑着的神色,漫无目的地随手一摸,却只换来他的一声闷哼。
“夫君,你哼什么啊,”姜泠故意做出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但配上他那张明艳又多情的脸,这股动人与可怜便多了些危险的意味,不是一个好生生地做低附小讨得丈夫关心的妻,倒似口蜜腹剑,随时准备磨刀霍霍向夫君的双面人,“就这么讨厌我的触碰吗?”
不满地捏了捏姜泠的脸,宋应有些气恼,这人明知道自己不是这个意思,却偏要在这里颠倒黑白,非将自己的喜欢说成讨厌,就这样戏弄自己。
“清如,”然而,在这样的情形下,莫说是旁人,就算是自恃自制力高强的宋应也难以免俗,只用眼神示意着姜泠继续,谁料那次触碰就像是一个意外一般,他倒是怎么也不愿触碰自己了,于是宋应更加恼怒,但欲望偏就占据了他的头脑,令他声音沙哑,思绪混乱,只能可怜巴巴地求着姜泠,希望这样能够使他心心念念的爱人能够稍微可怜一下自己,为自己献上哪怕一个吻,“求求你,帮帮我。”
在听到这句话后,他便察觉到自己的恶作剧得逞了。既然如此,姜泠也不愿再伺候这位事多的帝王,免得这人缠着自己一次又一次,于是他的眼珠子滴流一转,一个坏主意便顺理成章地浮上了心头。
“夫君,”察觉到宋应不同寻常的反应,姜泠勾唇一笑,随手摆弄了一下宋应的长发,而后便干脆又利落地将这双放在自己腰间的大手拿开,“这是你不听话的惩罚。”
在说完这些话后,他又觉得好笑,顾及着自己的形象,便用衣摆遮住自己上扬的唇与弯弯的眉眼,在床上笑做一团后,便毫不理会还留在这里左右为难的宋应,直接了当地跳下床。
那阵清甜的茉莉花香就这样远离了他。
怕宋应来抓自己,姜泠还未穿鞋,便匆匆远离这个是非之地,徒留宋应一个人坐在远处,看着正光着脚的姜泠,高声提醒:“记得穿鞋!”
当然,这真知灼见自然没能入已经飞远了的姜大人的耳,他仍旧在跑着,像是生怕宋应真的不顾形象地来追自己一般。
看着跑远了的爱人,宋应的唇角微微上扬,眼眸中满是宠溺,只是,瞥见自己下身的情景,他又颇有些无奈与幽怨,恶狠狠地想着,等到姜泠生下与自己的孩子,自己一定要让这人尝尝自己的厉害,看他还敢不敢再这样不听自己的话。
然而,尽管这个开始并不美妙,但毫无意外的是,这个他们期待已久的乞巧节总算是来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