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归你怎么说都是有理的，”宋应轻笑一声，知道这人一向牙尖嘴利，便也不打算同他就这这个问题继续吵下去，总归自己也得不了好，“但到底还是欠我一场，待到孩子出生，朕再向你讨这个债。”

语毕，姜泠似乎怔愣了一下，而后哼唧两声，扬起一个明媚的笑，故意问他：“你舍得这般折腾我吗？”

于是宋应便又不说话了。

“好啦，”姜泠见他沉默，心道自己可不能说的太过，让这人恼了的话，自己到时候又要下不来床了，倒不如现在见好就收，也好过一场作弄，便转移了话题，“今日可是我们期待已久的乞巧节，总颓丧着张脸可不好，灯会要夜间才开始，白日漫漫，寻明啊，我们便去找些事情干吧！”

“好，”见他这副兴致勃勃地模样，宋应丝毫未觉得姜泠只是为了逃避惩罚，而是觉得他应当是想好了要玩什么，便顺着他的话继续往下头说，“但是我又实在想不到该干些什么了，不若便由清如计划一番？”

然而，姜泠注定要让宋应失望了，毕竟他的目的到底不是真的去找事干，而是转移宋应的注意力，让其不要过多地关注自己，或者说，不要对方才的事“怀恨在心”，而后折腾自己。

“寻明有什么想干的事吗？”

姜泠眉眼弯弯，企图用笑意感染宋应，让其不要再打破砂锅问到底，毕竟他只是随口一提，哪里晓得要干什么事。

说来也奇怪，明明在繁忙的时候，两人总是拼尽全力，珍惜着在一起的时光，感觉每分每秒都有事情干，但若是遇上了闲暇的时光，二人反倒羞涩了，尽管仍旧珍惜，却总是找不到事情干。

盯着姜泠含着微笑的目光，宋应只觉这笑仿佛比千金还重，他顶着的不光是姜泠的期待，还有自己身为丈夫的荣耀，他绞尽脑汁，努力思考，那些原本计划好日后要同姜泠一一尝试的事似乎正在消失，他努力捕捉，却怎么都捕捉不到，明明平日里，单从那些还算寻常的小事中，宋应都能寻找到一丝甜蜜，将其放入未来的计划。

但在现在，他却难免有些迷茫。

“清如，”半晌，宋应方才开口，他看向姜泠，眉眼弯弯，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让人察觉的期待，“我想为你画一幅画。”

“好啊，”姜泠看向宋应的目光似乎停顿了一下，闻听此言，他只是略微歪了歪头，而后便扬起了一个明媚又温柔的笑，“只是……若是让我知晓你将我画丑了的话，明日你便不要上我的床了哦。”

宋应自然是点头称是，面对如此邪恶又让人胆寒的威胁，他自然是要使劲浑身解数，努力夺得美人欢欣一笑。

所幸，宋应也算是跟着名师学过一段时日的绘画，因而他倒不算太过慌张，唯一有点迟疑的，恐怕是他怕自己无法还原姜泠在自己心中的模样。

哪怕二人刻意回避，但关于生死的话题似乎永远横亘在二人之间，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现下，不知为何，宋应迫切地想要用画笔来记录下姜泠的模样，仿佛一场奇妙的预示，他便这样画着，看姜泠坐在那些，眉眼间全然没有在旁人眼中的冷淡。

自始至终，他都是笑着的。

宋应沉下心，缓缓地画着，他用一笔一画，努力勾勒下姜泠的样貌，画他那整齐盘好的发，画他那微微上翘的唇，画他那饱含情谊的眼。

他们无声地对视着，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一次又一次相撞，剪不断的丝线在这一个将二人无声地包裹，此时此刻，天地间仿佛只余彼此。

此刻无声，却仿佛就是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