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姜泠穿着一身蓝衣,从屏风后缓缓走出来时,宋应已经让人将菜上齐了。
“寻明,”泡了一个热水澡,即便他还有些不适,但到底好受了些许,因着没有那样疲惫了,他的脸上还挂着明媚的笑颜,声音轻快的很,“我已经洗完了,但是热水有些凉了,我去让人再添一些来。”
“不用,不用,”闻言,宋应站起来,走至他身旁,扶着他坐在桌案旁,声音温和,“我让人去便好,你今日走了这么一通应当是累得紧了,便在这里歇着,吃些东西,我自己去打点水便好。”
“这怎么行呢?”姜泠有些不赞同,那双总是明媚地看向宋应的眼眸中难免多了几分愠色,颇为不赞同,“等你干完这些事,菜都凉了,你这样岂不是置自己的身子于不顾?”
“好了,好了,”学着姜泠平日里的模样,宋应也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端的是一副君子作风,看上去倒是可靠的紧,“娘子真当为夫这般傻吗?你先吃着,为夫身子好,而且现在正值夏季,天气热得很,等为夫洗完了再吃也不是不行,而且若是娘子继续这样同为夫推脱,反倒显得见外,若继续这般下去,恐怕饭菜是真的要凉了。”
“我不管,”闻言,姜泠盯着他,自和宋应在一起后,那双桃花眸此刻罕见的认真,对于让宋应早些吃饭这件事更是有种莫名的执着,“夫君,你是知道的,我吃饭时就要你在旁边,否则我决计是吃不下的。”
宋应笑了笑,似乎对他的幼稚颇为无奈,摊开手,轻声问:“怎么,娘子对为夫的爱居然能战胜你对干净的追求吗?现在我身上臭烘烘的,莫说是你了,就连我都嫌弃。再者说,就算凉了也没关系,为夫也只让人上了一部分娘子爱吃的菜,剩下那部分没上的等为夫洗完就让人上上来,到时候娘子也可以挑着些喜欢的菜来吃。所以算为夫求你,娘子便让我先去洗吧。”
听了这话,姜泠一眼不发,只是执拗地抬起头,用那双漆黑的眸子望着他,不知是否是宋应的错觉,他总觉得这双眸子中带着几分湿润与泪意,仿佛如果现在的自己拒绝,他便会丝毫不顾忌自己的形象,然后大哭起来。
想到这里,宋应忽然因为自己的想象力之丰富而笑出了声,姜泠还以为自己的劝说奏效了。
谁料宋应只是低下头,摸了摸姜泠毛茸茸的脑袋,因着刚刚洗完头,如墨的长发带着些许潮湿,摸上去的手感却意外的好,宋应轻声道:“娘子,听话。”
“对了,”快要走到门口时,宋应忽地回头,对着姜泠坏笑了一下,而后轻声道,“为夫知晓娘子常来这家酒楼吃饭,所以这里的店家大多认识娘子,所以娘子还是尽量少出来为好。”
语毕,宋应便毫不留念地迅速关门,然后走了出去,徒留姜泠一人在里头生气。
寻明此举应当是在报复吧,姜泠有些气恼地想,毕竟今天的自己可没有少气他。
想到这里,他的脸上忽而浮现出一丝甜蜜的微笑,明媚的眼眸中饱含笑意,融化了他气质中的那股冷意,如春雪初融。
姜泠又看向桌案,宋应说的不错,他上的菜都是自己爱吃的,因着知晓宋应这一遭应当会弄得很慢,所以他一直在不紧不慢地挑着些边角料吃,有意识地为他留着些菜。
他自然知晓宋应是怜惜自己身子弱,觉得经过那一通挤,自己定然精疲力尽,是以便早些点菜上来,也好让自己稍微恢复一些。
思及此,姜泠又不是铁石心肠,自然会因为爱人的好意与贴心而感到感动,但他到底有些忧心,毕竟宋应的身子虽说壮硕康健,但到底不是铁做的,若是病了又该如何是好。
习惯性地将事情往最坏的方向思考的姜泠并没有想到宋应的动作很快,不一会儿,他便从浴室中出来,而后顺利地让人将剩下的饭菜上上来了。
出乎意料的是,原先的菜品并没有变凉。
等到上菜的小厮走后,宋应替姜泠摘下帷帽,这里的小厮都是机灵人,知晓来这里的贵人既然戴着帷帽,自然是不想让人看清自己的脸,是以也没有乱看,这点倒是让颠沛流离一晚上的姜泠颇为欣慰。
“好啦,”宋应亲了亲姜泠的右颊,因着刚刚沐浴完,他的右颊格外水润,就像一个水嫩的桃子一般,让宋应恨不能咬一口,当然,他自然不敢这样做,在那个蜻蜓点水般的吻毕后,宋应抬起头,凑到他的耳边,轻声道,“娘子看吧,这菜并没有凉,为夫的动作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