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你帮我找一个地方。一个可以接收信号的地方。”
“什么样的地方?”
“高处。”她说,“越高越好。我需要一个没有遮挡的、开阔的地方,让我能够更清晰地接收那个信号。”
我抬起头,看着远处。在星光下,我能看到扎陵湖对岸的山脉轮廓,黑黢黢的,像是大地的脊梁。那些山峰在夜色中若隐若现,最高的几座山顶上还覆盖着积雪,在星光下泛着暗淡的白色。
“那座山。”我说,“湖对岸那座最高的山。”
她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看”那座山。然后她说:“可以。但你需要尽快。信号在增强,也在靠近。我不想错过它。”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完全亮透,我就出发了。我把帐篷和大部分装备留在了湖边,只背了一个包,装了些干粮、水和必要的登山装备,把那块母玉放在内衣口袋里,贴着胸口的位置。它在那里微微发着热,像是一块暖宝宝,在高原的寒风中给我提供着一丝温暖。
才让大哥告诉过我,那座山叫“措尔玛峰”,海拔大约五千二百米,在当地藏民心中是一座神山。他说很少有人登顶,不是因为技术难度大,而是因为它在他们的信仰中是神圣的,不应该被践踏。我站在山脚下,仰头看着那座山峰,在晨光中泛着金色的光泽,像是被神灵镀上了一层金箔。我犹豫了片刻,然后开始往上爬。
攀登的过程比我想象的要艰难得多。高原的空气稀薄,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大口喘气,肺像是被压缩到了一半的大小。心跳得很快,咚咚咚的,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腿部肌肉在酸痛,膝盖在抗议,但我没有停下来。我咬着牙,一步一步地往上爬,用手抓住岩石的缝隙,用脚蹬住每一块可以借力的石头。风很大,好几次差点把我吹下去,我死死地贴着岩壁,等风过去了再继续往上爬。
那块母玉在我的胸口位置发着热,像是一颗小小的太阳,在驱动着我前进。我花了将近五个小时,才终于到达了山顶。山顶很窄,只有几平方米大小,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积雪。站在山顶上,视野豁然开朗。整个扎陵湖尽收眼底,像是一块巨大的蓝宝石,镶嵌在黄褐色的高原上。更远处,是连绵不绝的雪山,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光芒。天空很近,像是伸手就能够到。
我掏出那块母玉,握在手心里。它在我的手心里发着光,不是那种明亮的火焰般的光芒,而是一种柔和的、像是呼吸一样的光芒,一明一暗,一明一暗,和我的心跳同步着。
“到了。”我说,声音在风中飘散。
她没有回答。但我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力量从母玉中涌出,沿着我的手臂,一直传到我的胸口。然后那股力量继续向上,穿过我的脖颈,进入我的脑海。我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那一刻被某种东西连接了——不是被控制,而是被接入了一个更广阔的、更宏大的网络中。
然后我听到了。不是通过耳朵,而是通过某种更直接的渠道。一个声音,从极远极远的地方传来,穿透了空间,穿透了时间,穿透了大气层,抵达了这座海拔五千二百米的山巅。那个声音很低,很沉,像是一首古老的歌谣,在宇宙的真空中回荡了漫长的岁月,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着陆的地方。我听不懂它的内容,但我能感受到它的情绪——一种深沉的、跨越了漫长岁月的思念。
“是他们。”她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情绪——像是哽咽,又像是某种压抑了四千年的情感终于找到了出口,“是他们。他们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