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顶下的模拟星空中,那些细小的光点忽然开始闪烁起来,像被某种力量唤醒。一扇扇建筑的门缓缓打开,一个接一个的身影从门后走出来,站在各自的门口,安静地看着穹顶下那个掌心燃烧着金色火焰的年轻姑娘。
我数了数,一共十七个人。他们看起来年龄各异,有的像二十出头,有的像五十多岁,但他们的目光都带着同一种神色——那种神色,像是看到了一个很久以前就被告知会到来、但已经等了太久几乎要放弃相信的人。
“你们愿意回来吗?”辰问。
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我几乎以为没有人会回答。然后,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人群深处传来:“火种还在燃烧。旅人就永远不会真正死去。”
一个佝偻着背的老人从人群中走出来,他拄着一根木杖,步履蹒跚,但目光却亮得惊人。他走到辰面前,停下脚步,仔细打量着她掌心的那团金色火焰,然后缓缓跪了下去。
“旅人陆沉,见过火种持有者。”
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像很久没有开口说过话的人。但他跪下之后,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一个接一个的身影走到辰面前,缓缓跪下。
“旅人宋知微,见过火种持有者。”
“旅人周不归,见过火种持有者。”
“旅人谢青崖,见过火种持有者。”
十七个人,十七个名字,十七个跪在穹顶下的身影。辰站在原地,掌心那团金色的火焰在模拟星空的映照下缓缓燃烧着。她没有说话,但我看到她的眼眶微微泛红。
洛星河站在我身边,看着那些跪下的旅人,轻声说:“你知道吗?我活了一百三十七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旅人同时聚集在一起。”
“我也是。”顾长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看到这一幕了。”
穹顶下的模拟星空依然在缓缓流转。那些跪下的旅人像一群等待了太久的人,终于等到了他们一直在等的东西。而我站在辰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在金色的火焰中微微发亮,忽然觉得,也许我们真的能改变些什么。
沈青梧是最后一个跪下的。她跪在辰面前,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火种持有者,你来到这里,不只是为了召集我们吧?”
“你猜到了?”辰问。
“我活了很久了。”沈青梧说,“我能感觉到你体内的源初之火在躁动。它不只是想召集旅人——它还想找到什么东西。”
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星墟里,是不是藏着一件东西?”
沈青梧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她沉默了很久,久到穹顶下的模拟星空都仿佛停止了流转。然后她说:“你跟我来。”
她站起身,带着辰向地下空间的深处走去。我、洛星河和顾长渊跟在后面。沈青梧走到一面看起来毫无特征的墙壁前,伸手按在墙上,掌心泛起一道深蓝色的光芒。墙壁缓缓裂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阶梯。阶梯尽头,是一扇沉重的金属门,门上刻着一些我看不懂的符号。
沈青梧站在门前,没有开门。她转身看着辰:“你知道门后是什么吗?”
“不知道。”辰说,“但我知道它很重要。”
沈青梧点了点头:“门后藏着的东西,是旅人时代末期,最后一位先知留下的。”
“先知?”我愣了一下,“旅人也有先知?”
“旅人时代,曾经有过一位先知。”沈青梧的声音很轻,“她能看到未来的碎片。旅人覆灭前,她留下了三样东西——一样给了引路人,一样给了火种持有者,还有一样,藏在这里。”
“她留下了什么?”辰问。
沈青梧没有回答。她转身,推开那扇沉重的金属门。门后是一个不大的房间,房间中央放着一张石台,石台上放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透明晶体。晶体内部,有一团暗红色的光芒在缓缓流转,像一颗被封印了很久的心脏。
辰走到石台前,低头看着那枚晶体。她的瞳孔中央,那团金色的火焰忽然剧烈地跳动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触动了。
“这是什么?”她问。
沈青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先知说,这是旅人覆灭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