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闻书院,藏书阁内。
三面高大的书墙临窗围立着,里面又有两排矮柜,圈住中间的古朴大书案,间或点缀文玩古珍,窗外池塘里的涟漪将浮动的日光反射在轩窗之上,影绰动人。
这是凌霜君特意在窗边辟出的角落,很安静,很清雅。她喜欢在这里处理各族事务。
此时此刻,凌霜君微微叹气,将手中信件搁置在旁,有些头疼地扶住脑袋。
但是微微一动,腰间更加酸楚。
她难耐地皱眉,心中对始作俑者更加恼怒:这个风听澜!
自成婚后简直毫无节制,一抓着她就跟饿犬见着肉骨头似的,无论她怎么踢打挠踹,横竖是不让他吃饱就休想让他松口放手。
她忍不住又叹了口气,声音大了些,在空旷的藏书阁内显得更加缥缈。
“师尊感到为难吗?”柳惜站在书案前,垂首聆听,见她叹气,便问,“是否需要我回绝人皇?”
“不用。”凌霜君捏了捏眉心,神情疲惫。
想来也是让人难以置信,她一个人族,如今却成了妖族的君主。
与此同时,她还要兼顾羿宗上下。
除此之外,还要给日理万机的人皇分忧。
不过也好,人皇委托之事大都是风听澜才能做到的。正好帮她消磨一下他那无处发泄的旺盛精力。
有事忙,忙累了,就不用来折腾她了。
想到这里,她抬头问面前恭敬垂首的大徒弟:“柳惜,宗门事务上手得怎么样了?”
“均已熟练,师尊。”日光被池中水波摇晃着投进室内,打在柳惜狐狸似的玉面上。
“那就好,”凌霜君扶额,“你可以着手接管妖族之事了。”
柳惜有些惊诧,师尊将羿宗交给他尚且情有可原,但妖族旧主尚在,怎么也轮不到他来插手。
他迟疑半晌,还是回绝了:“师尊,毕竟风师弟才是妖族之君……”
“他的心思全然不在这里,自他醒后你见他主动提起过一次妖族吗?”凌霜君有些恼怒。
她费尽心思想将风听澜潜移默化地影响成一个仁君,结果堂堂魔君死而复生后一心只黏着她。
什么手段都用上,什么脸面都弃掉,只要她稍稍一松懈,他就立刻沉湎声色,势要当个蛊惑君心的妖妃不可。
唉。凌霜君无奈极了,对着一脸不解的柳惜挥挥手,指着桌上的信件说道:“人族有难,人皇请求羿宗援助,他与我同去同归,无法顾及羿宗与妖族之事,如此重任,我只放心交给你。辛苦你了。”
柳惜点头应下:“徒儿本就应为师尊分忧。”说着准备离去。
却被凌霜君喊住,他又抬头问道:“师尊可还有其他事?”
凌霜君看着大徒弟温润的脸庞,语重心长道:“柳惜,往后这样的事情只多不少,羿宗与妖族注定会交到你手上,你早做准备为好。若是我久出未归,照顾好李邈,照顾好一切。”
柳惜镇定地点点头,什么也没问,只应声道:“徒儿明白。”
说罢退出藏书阁,操劳办事去了。
凌霜君坐在床边软榻上,侧头看着他的背影,呆愣愣地出神。
窗外的池塘里突然卷起一阵漩涡,墙上晃动的光影中突然幻化出一条长长的黑影,迅速游走上软榻,将凌霜君缠住。
凌霜君被压得闷哼一声,难受地抠住一片龙鳞,想要拽开身上的重量,气恼道:“风听澜!你起来!你压着我的腰了!”
风听澜幻化出缩小的龙身,将她手脚缠紧,一点点往内收,但却小心翼翼地抵住她的腰,似乎是在按摩。
凌霜君索性松了手卸了力气,躺在软榻上,安然地闭上眼,威胁他道:“你既如此顽固,看来此番出行,我只能一人独往了。”
“师尊不要!”风听澜果真一下子松了些力道,却见她老神在在地看着他,伸手拽了拽他的龙须。
“风听澜,变回来。”凌霜君似乎想起了什么尴尬的事,面上一红,紧接着叮嘱,“变成穿上衣服那种,我可不想白日宣淫。”
眨眼间,风听澜便现出人形来。
他只虚掩着一件中衣,整个人八爪鱼似的将凌霜君圈在怀里,双腿紧紧缠住她的,一手从上揽住她的腰肢,一手从下扣住她的肩膀,整个毛茸茸的脑袋都塞在她的颈窝里,不停地蹭她的脖颈嗅闻她的气味,恨不得当场伸出蛇信子把她从上到下扫一遍。
凌霜君很熟悉他这个姿态,要么是吃饱喝足的餍足之时,要么,就是故作可怜的求欢前奏。
眼下,很显然是后者。
软榻极小,是她按照曾经那个世界的落地沙发随便搭的,只能容下她一人,现在风听澜死乞白赖地挤进来。一番折腾,硬是变成他躺在了软榻上,把她抱着坐在他腰腹之间,压着她的后腰趴在他宽阔的胸膛上。
这姿势有太多危险的前车之鉴,她吓得一动不敢动。
风听澜却还在无意识似的在她颈窝附近拱来拱去,没有冰凉的蛇信子,只有湿软的唇舌无赖一般用气味与红印标记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