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理解的。”
在家里无人的夜里,李琴台对着手里的报告,才轻声回答。
童森丽老师的追悼会上,李琴台见到了邵良策。
邵良策算是李琴台的发小,他们年纪相仿,几乎是前后脚进的县京剧院。李琴台去银省京剧院后几年,邵良策也来了。
现在他是银省京剧院生行的主要演员,这次是代表省剧院来参加童森丽老师的追悼会。
结束后,李琴台请邵良策吃了个饭。
“还得是你啊琴台。”邵良策拿着绿油油的塑料筷子,捧着红灿灿的塑料饭碗,由衷感慨道:“也就只有你,能干出在燕市请老乡吃剧院食堂的事儿来,你好歹请我吃顿烤鸭呢?”
李琴台有些不好意思,把几盘小炒往邵良策那里推了推:“我不知道外面能在哪里吃。”
“开玩笑的,我还不了解你吗?就是奇怪这么多年,你居然一点都不变。”邵良策扒了一口米饭,“当年在省院的时候,院门口就有一家很有名气的馆子,我们一周怎么也要去改善一次伙食。你应该一次都没去过吧。”
“省院附近不都是绿化带吗?”李琴台奇怪道。
“……那是坐车看到的。”
“哦……饭馆油盐口味太重,我吃不习惯。”
邵良策看了看正常进餐的李琴台,再看这一桌少盐少油、无糖无醋的菜,举着筷子实在难以下手,但为了朋友的颜面,只好努力对付一下,只剩下感慨:
“恐怖如斯啊李团长。”
李琴台还在给邵良策夹菜,“多吃点。”
“对了琴台,院长让我给你说一声,实在不是他不来童老师的追悼会,是最近太忙了,请你和肖院谅解。”
“院长太客气了,依师父的遗愿,本来也没有大办。”
“最近咱们省院要并进省演艺集团了,太多事情要忙。”邵良策吃着青菜随口说道。
“并进演艺集团?”李琴台顿了一下,放下饭碗。
“是啊,虽然有地方财政支持,可咱们剧院入不敷出好几年了,有时候紧张到要月底最后一天才能发工资。总这么耗着也不是事,所以今年就要并进演艺集团,成立一个京剧队。”
“那人员呢?”
“演艺集团给了三十几个编制。”
“三十几个?院里有一百好几十的演员。”李琴台大吃一惊。
“是啊,就留了三十几个嘛,剩下的演员都要转其他团队的幕后了,乐队好像说要并进民乐团和交响乐团,舞美、化妆、服装这些也都要打散了。”邵良策叹了一口气,也放下碗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