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裳勉强抬眼,看向眼前的人——那人戴着血薇楼标志性的蔷薇面具,一身玄衣,与其他杀手别无二致。
那人跟着又朝石门方向瞥了一眼,确认无人,才又转回来。
云裳心头疑惑。
那人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望着她。
千里之外,娄山。
花瑾和萧苒来到方才白衣人停留之地,那些素衣身影早已没了踪影,唯有远处岩壁缝隙间,隐约飘来一点微弱的火光,如鬼火般在黑暗中摇曳。
她们立刻敛声屏气,循着火光,借着岩壁凸起的阴影隐蔽前行。
洞内崎岖难行,脚下是湿滑的钟乳石,每走一步都要格外小心,稍不留神便会脚下打滑,发出声响。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的火光忽然停了下来。
花瑾立刻拉着萧苒伏低身子,躲进一块巨大的钟乳石后。透过石缝,能隐约看见前方开阔处有十几道影子晃动,似乎有人在压低声音说话。
片刻后,火光移动,渐渐远去。
花瑾等了一会儿,确认没有动静,才悄悄探出身。
前方空荡荡的,白衣人已经不见了踪影,连火光也彻底消失在黑暗中。
两人摸到方才白衣人停留的地方,并未发现明显的岔路,两人又往前走了约莫十余步,前方的道路忽然变得狭窄,再往前走,便彻底没了去路。尽头是一间封闭的石室,石壁光滑冰冷,看不出任何出口的痕迹。
两人举目四望,萧苒很快指向右侧:“那边有光。”
只见石室右侧的角落,藏着一条狭窄的岔路,岔路深处,隐约有微弱的光亮透出。两人对视一眼,便侧身拐入岔口。
走了约三十步,地势骤然向下倾斜。空气变得潮湿黏腻,一股腥苦的气味扑面而来,随着前行,那气味愈发浓烈,混杂着腐臭的气息和怪异的草药味,刺鼻难闻,让人胃里一阵翻涌。花瑾和萧苒不禁蹙紧眉头,下意识掩住口鼻。
又走了约莫数十步,前方渐渐亮起来。似是从前方一间石室里透出。
两人贴着岩壁,小心翼翼地挪到石室入口,向内窥探——
那是一间十余丈见方的石室,四壁插着十余支火把,火光摇曳。石室中央,是一块凹陷的天然水池。池水呈暗墨绿色,浑浊粘稠。
池边散落着十余只黑色陶罐,罐口敞开,里面盛着暗红色的液体。陶罐上刻满诡异的虫纹,扭曲如蠕动的蛇。有几只罐子倾倒,液体流入池中,与池水融合的瞬间泛起细小的泡沫,发出“滋滋”的轻响。
花瑾的目光落在池水表面——
那里漂浮着一些黑色的碎屑,像是草药残渣。可仔细看,那些碎屑竟然在动。细细的,又密密麻麻,在池水里穿梭翻滚。
是虫子。活着的虫子。
花瑾猛地握紧了萧苒的胳膊,两人皆被眼前这瘆人又诡异的景象摄住,浑身寒毛直竖。
就在这时,花瑾刚移开目光,突然低呼一声。
“啊——”
萧苒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这才发现池边的石壁上,绑着几个人。
那些人被铁链锁着脖颈和手腕,固定在石壁上,衣衫破烂,浑身布满了伤痕,皮肤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黑色。他们垂着头,一动不动,似乎仍在昏迷。
萧苒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这些就是……失踪的武人?
卿卿呢?卿卿在不在这里?
她正欲上前查看,却突然被花瑾拉住。
“等等——”花瑾的声音发着抖,“你,你看那人的手……”
萧苒立即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一个被绑着的年轻男子,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他的指甲……指甲变得极长,足有三寸,乌黑发亮,尖端蜷曲如蝎尾。
那不是正常人的指甲!
萧苒的呼吸停滞了一瞬。她又看向另一个人,同样是指甲异变。再仔细一看,那几人身上亦浮现出诡异的纹路,在火光下泛着幽幽的青光。
这是……什么?
她们到底发现了什么?
两人僵立在原地,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直窜头顶。
就在这时——
石室外的通道深处,传来阵阵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