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不需要仆从,你还有没有其他价值?”
明枫饶有兴致地看了眼风尧,见他脸色瞬间铁青,心里的好奇心更重了。
“我……”
宣泽顿了下,有些不确定道:
“古堡深处有一扇可以通往地荒的石门,青申知道怎么打开,一旦他逃入地荒,或许会对你们造成麻烦。”
像是在印证他的话,大地在这时突然颤抖起来,很快又是一声闷响,像是重物砸入大地。
“石门打开了。”
宣泽话音未落,风尧人影已经消失不见,明枫正要跟上,想到冥露,随手丢给七甲两张玉符,
“你带几个帮手,去城外接冥露他们回来,若是碰上那两个盟主,直接杀了。”
风尧已经不见了身影,明枫无法,只得看向宣泽,
“前面带路。”
宣泽心中一动,连忙起身,
“是。”
在宣泽的带领下,明枫很快穿过南城那条狭长的走廊,眼前视线豁然开朗,现出一片辽阔的广场,此刻众妖都龟缩不敢出来,整座广场愈发显得空旷死寂。
宣泽在前面解释,
“古堡下面有一座地宫,北城正殿是唯一的入口。”
明枫抬眼看了下左右,这广场像是完全被闲置一样。东西南三面是高耸的城墙,内侧同样有着一扇扇深青色金属大门的洞府,再搭配眼前的空地,宛若一座巨大的角斗场。
至于面前的北城,明显不同于另外三面,五座宫殿紧密相依,巍然屹立,居中的大殿气势最为磅礴,通体如出鞘的利剑直指苍穹。
到了正殿,宣泽熟门熟路地来到大统领那座石椅前,此刻石椅已经被移动了位置,显露出一口幽深的洞口。
见石椅移位,宣泽侧过身体,试探问道:
“这里就是地宫入口了,您要下去吗?”
明枫看了眼洞口,又环顾四周,心中忍不住纳闷,根据神兽印的反应,刚才的广场中心正是祭坛的位置,风尧这家伙是怎么找到这儿的?
难道下面真有风凝留下的东西?
神兽印中也只有祭坛的位置,这地宫下是什么样子反而没有记载,风尧莽撞进入,她却不放心,明枫打量了眼黑黢黢的入口,开始审视面前的大妖。
“想要我留你一命?”
宣泽颔首,摆出十足的恭敬,
“是。”
“空口无凭,除了立下大道誓言外,你还必须交出一缕魂丝,风尧那里,我自会替你解决。”
宣泽闻言瞳孔巨颤,对于修行者来说,元神不完整,境界很难达到巅峰,更何况这世间之大,秘术奇多,交出神魂,很有可能会被彻底控制。
见他尽退两难,明枫眯眼,
“你不愿意?”
挣扎良久,宣泽最终泄气般垂下头,他必须活着出去。
“……好。”
亲手抽出一缕魂丝后,宣泽面色明显苍白许多,看着手心的魂丝,他突然单膝跪地,请求道:
“阁下可否允我一事?”
“说来听听。”
“若是离开青冥山,请阁下给我千年时间,容我解决一些恩怨。”
明枫没怎么犹豫道:“可以。”
她要宣泽的魂丝,不过是为了以防万一。大道誓言不能直接杀死立誓者,她又不敢信任任何一个妖族,更何况眼前这只玄荒的所谓盟主。
她从枯阵子前辈那学过一种锁魂咒,只要获得对方一缕魂丝,就能在其神魂上种下反噬烙印。若宣泽怀有逆心,锁魂咒会立即在他灵魂上施以酷刑。
接过魂丝,待种下锁魂咒后,明枫才道:“下去吧。”
宣泽继续带路,不过所谓的“路”,更像是一道长达百丈的深渊。深渊之下,还算宽敞的通道里,左右有两个毫无差别的入口,两侧宫门均是大开,分外醒目,
明枫不解,“怎么会有两个门,有什么区别?”
“您右边的宫门正是去往地荒的通道,至于左边……”
宣泽顿了下,紧接着道:
“有一面风凝陛下留下的文字。”
明枫挑眉,“怎么确定是风凝留下的?”
听她在称呼上的随意,宣泽不由怔住,他斟酌了下措辞,正欲解释,左侧宫门深处,一道压抑的哀吼响彻整个地宫。
明枫诧然,是风尧的声音。
她转身向左侧走去,见宣泽没有跟上,不由心生警惕,
“前面带路。”
宣泽迟疑,“尊上,左侧地宫并无阻碍,您大可放心,我只是……担心那位不想看到我。”
“你们果然有些恩怨。”
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有魂丝在手,明枫姑且相信他。
地宫两侧的墙壁是由特殊金属所制,明枫观察了下,和宫门的材质相同,她试着用灵力在墙壁上刻字,却发现以她真仙初期的修为,竟连个划痕都难以留下。
廊道很长,明枫默默算着步子,感觉至少有上千米,好在墙壁两侧都有照明珠,光线算不上昏暗,风尧的声音也渐渐低沉下去,她以为风尧情绪已经平复,只是转过弯,风尧屈膝倚坐在角落的样子就映入眼帘。
明枫有些诧异,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风尧失态的样子。
不过明枫很快就被墙壁上的文字吸引。
“万载为劫,四域洞开,生者十不存一。吾侥幸窥得一线天机,留示后来:若欲脱此青冥山樊笼,须以鲜血为引,次第灌注玄、地、天、冥四座祭坛,方有望挣得一线生路。”
笔走龙蛇般的字体,偶尔又有几道像是失手留下的痕迹,原本银灰色的墙面,也被斑驳的铁锈色扰乱。
明枫仔细阅读每一个文字,很快就陷入刻字者留下的道韵中。
那是一股磅礴又杂乱的气息,威压、愤怒、不甘,还有彻骨铭心的疼痛,繁杂的情绪在强悍法力的威慑下,让人心惊胆颤。好在这股气息被有意压制,明枫很快从沉沦中清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