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由看向风尧,共情母亲的危难记忆,难怪他神色这般痛苦。
如果说之前还在怀疑这些文字是不是风凝所留,在那股气息里,巨型双翼白虎压抑咆哮的画面,打消了她所有疑问。
眼前的铁锈色,想来就是风凝刻字时不幸渗出的血液,那些凌乱的笔迹,应该是她在摆脱冥气侵蚀所不得不承受的痛苦。
不过能够留下这些文字,也说明风凝尚有几分清醒。
只是她有些疑惑,风凝若当时尚有理智,为何不趁机以精血打开祭坛?
是缺少什么条件?
恰好风尧的储物戒指印入眼帘,明枫纳闷,总不能是缺了灵石吧。
明枫顺着廊道继续深入,两侧墙壁再无其它信息,直到来到拐角,前方通道尽头明显开阔。她不由加快了几分脚步,可惜映入眼帘的一切,却让她有些失望。
一处极为宽敞的圆形宫殿,银灰色的光滑墙壁,连个机关阵法都没有。宫殿内更是空旷,毫无祭坛的样子。
不过也有一处特殊,那就是在宫殿最中心,有一个直径约一丈的圆形地面雕刻。
明枫来到近前,更加失望,
“总不能这就是祭坛?”
“嗯。”
风尧已经平复情绪,跟过来后,同样在观察面前的地雕。随即,他取出一枚白瓷瓶,动作丝滑地直接对着地雕倾倒下去。
鲜红的血液顺势浇筑在地雕之上,明枫看着眼熟的白瓷瓶,忽然反应过来——
夜舒三妖合体后的精血?
“你干嘛,我们不是说好八百年?你想耍赖!”
愤怒的声音在空旷的地宫回响,片刻后,地宫蓦地陷入死寂。
明枫盯着脚下毫无反应的所谓祭坛,心中突然有个不好的预感。
“他们的血不行?不对,按理说,你母亲不也觉醒了神兽血脉?她既然来过这里,为何没有打开此处祭坛,风尧,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风尧不说话,却是默默地盯着自己的手掌,良久,才缓缓开口。
“夜舒他们的融合技能,应该是我母亲留下的秘法,神兽印只提到过血液,却并未提及具体条件,想来应该是母亲启动祭坛失败后,留下的后手。”
地雕已经彻底将流淌的血液吸收,可惜依旧没有半点反应。
明枫心底一沉,却又想到神兽印的变化。
“他们的血液不行,你的呢?”
明枫也顾不得八百年之约了,
“要不然你也试试,万一连你都不行,我们还有时间另想办法。”
这要求与风尧不谋而合,他二话不说,用指尖刺破掌心。
“啪——啪——”
一滴又一滴鲜血砸落在地雕之上,清脆的声响在寂寥的地宫格外分明。
明枫死死盯着地雕,几乎屏住了呼吸。
快有变化啊,快变啊!
似乎听到她的心声,白玉色微光从头顶悄悄溢散,将原本有些昏暗的地宫点亮。明枫似有所觉,猛地抬起头。
“变了!”
只见原本空荡荡的墙顶,此刻正由外向内刷出一道道圆柱形浮雕,柱形并不长,紧紧贴着圆形墙顶,那白玉色微光便是自它们而来。
“欸……钟表?”
明枫仰着头,见浮雕已经成型,有点不理解。说是像钟表的表盘吧,中心却没有指针,就单纯是十二根白玉色圆柱。
“这个浮雕有什么说法没?”她把问题抛给风尧。
风尧凝视良久,微微摇头,
“鲜血只是打开祭坛的第一步,这应该只是一部分。”
明枫稀奇地又看向浮雕,双眼发亮,同时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幸好你来之前体质发生变化,否则绝对是坑。”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在明枫没注意到的地方,风尧眸光陡然凌厉。
“既然祭坛打开的方式没有问题,八百年之约继续哦。”
自顾自说完,明枫转身向廊道走去,她还得看看右侧是什么情况,那个叫青申的已经逃入地荒,还真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若是将他们拥有混天仙器的事情说出去,没准会勾起那些地妖的野心。
不过没走几步,明枫想到候在门口不敢进来的宣泽,又转身回来。
“对了,那个宣泽和你有恩怨?”
“怎么,你要帮他?”
明枫耸肩,“我也是事出紧急,贸然来这里,自然要他带路,何况他身为玄荒盟主,对这里的了解,总比七甲他们多。”
风尧眯眼,神色带着愠怒,
“他已经立誓效忠你了?”
明枫眨了下眼,“当然,否则我也不放心由他来带路。”
两人很快回到入口,一路上风尧始终没有说出他与宣泽的恩怨,明枫还以为这家伙已经同意暂缓恩怨,谁承想,两妖刚一碰面,风尧直接一脚踹了过去。
那一脚速度很快,但风尧毕竟只是妖将修为,若宣泽想躲,也能躲开,没想到宣泽竟是硬生生受了这一击。
“喂,他已经是我小弟了。”明枫不满。
风尧哼了一声,开口就是讥讽,
“螣蛇一族向来是主战派,你父亲生平最恨妖族屈服于人族,没想到他的幼子倒是出息,竟然为了苟活跪服于人族。”
“人……人族?”
宣泽生生受了重击,刚勉强站稳身体,如今听到风尧的话,霎时脸色变得异常苍白,他瞠目结舌地看向明枫,显然难以置信。
“这……这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