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九九在石头上坐了一会儿,脚底板贴着凉的石面,把膝盖撑起来,下巴搁在膝盖上,看着前方那扇门。
门板上的铁环在午后的日光里泛着一层暗沉的光,风偶尔穿过门缝,发出极轻的响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门板后面动了一下又安静了。
“你说门是从外面被堵住的。”白九九说,“那堵门的人,是想挡住里面的东西,还是想挡住外面的人?”
“都可能。”
“那你觉得堵门的人是谁?”
沈渡靠墙坐着,隔了一会儿才开口:“可能是天师道的人。”
“他们自己把自己的议事堂堵住了?”
“灭门之前,有人不想让外面的人进去。”
白九九想了想:“那里面有什么?”
“不知道。”沈渡说,“但堵门的人觉得不能让人看到。”
白九九没有再问了。她坐了一阵,站起来走到门边又看了一遍那块卡在门缝里的石头。
石头不大,边缘的棱角已经被磨圆了,像是被塞进去之后又被人反复推过。她伸手握住石头边沿往外拉了一下。
石头没有动,卡得很紧。她又用力拉了一下,石头松动了一点,但没有完全出来。她松了手。
“明天再开。”白九九说。
她走回台基边沿坐下来,把鞋穿上了。日头偏西了,废墟里的光线开始变斜,墙壁的影子在地面上越拉越长,把那些散落的碎瓦和陶片都遮进了阴影里。
白九九侧过头问沈渡:“你师父有没有说过,天师道灭门的时候他在哪儿?”
“没有。”
“那你是怎么知道你师父是天师道的人的?”
沈渡沉默了一会儿:“他死之前说的。”
“他只说了这个?”
“他还说了铜铃要一直带着。”
白九九想了一下:“他没说铜铃是谁留给他的?”
“没有。”
“那你是怎么知道是你师父的师父的?”
“铜铃内侧刻着字。”沈渡说,“我后来翻到的时候才看到的。”
白九九坐了一会儿,感觉到日头在慢慢沉下去,风变凉了,从废墟深处吹过来的时候带着一种比白天更干更薄的气味。
她站起来,走到那扇门前面,没有再推,只是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回走了几步,在台基的另一侧找到一块相对平整的地面,坐下来靠着墙。
“今晚睡这儿?”白九九问。
“嗯。”
“不回老陈那儿了?”
“不回了。”